入口酥脆,唇齒留香。隻這一口,慕容卿感覺整個人都活了過來,啥也不顧,隻管大口撕肉。
穀仲溪隻靜靜坐著看著,想起大半年前在這裡烤山雞給孫小玉吃,也大約是這樣的吃相。隻是那時孫小玉是邊吃邊哭,如今這鮮卑公主卻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這等做派,哪裡稱得上公主二字,說是混跡江湖的浪人都無可厚非。
烤時需時甚久,吃起來倒是飛快。碩大一隻山雞,眨眼間已下去大半,慕容卿正貪婪地啃著第二隻雞腿,突然想起什麼,登時停了嘴,怔怔望著穀仲溪。
“怎麼了?”穀仲溪見慕容卿的神情,微有些驚訝。
“我是不是吃太多了,忘記給你多留些了啊!”
穀仲溪淡淡一笑:“你吃你的,吃飽就好,我不餓。”
慕容卿看了看手中的雞肉,忽而決絕道:“怎麼可能!你彆說場麵話,昨晚吃的比我還少,還連續損耗內息,肯定餓壞了,我不吃了,剩下的都給你!”說罷便把雞肉塞到穀仲溪手裡。
穀仲溪望著手中還帶牙印的雞肉,苦笑道:“我真不餓,前段時間饑一頓飽一頓,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不成,你得吃!”慕容卿嚴肅地看著穀仲溪道:“若是你餓著肚子,怕是也很難帶我飛去壺關。我飽了,當真不吃了!”
穀仲溪啞然失笑:“原來還是壺關更重要,好吧。”
穀仲溪仔細將完好的雞翅撕下,其餘的又硬塞給慕容卿:“我吃這麼多夠了,其餘的你吃完吧,彆浪費。”
慕容卿低頭便看到那個明晃晃的牙印,一時臉又紅了幾分,恰好在西下的陽光映照下,一切都在一片柔光中。
一隻山雞很快隻剩下一堆骨頭,日暮低垂,夜風漸起,篝火在土上留了一堆灰燼,火苗越來越小。
穀仲溪抖了抖墨色長袍,穿上身,束緊腰帶,看向慕容卿道:“不走麼?”
慕容卿正望著天邊一輪橘紅的落日出神,喃喃道:“我遊學數年,也算領略過中原美景,卻從未在這麼高的孤峰上看過太陽沉入群山,真是壯美。”
穀仲溪笑道:“一會兒你在天上看,與秋雁並翼,豈不是更美。”
慕容卿聞言轉身,猶豫道:“要不……今晚不走了吧?將要入夜,怕是也趕不到壺關,你連日辛勞,總得尋個地方好好休息。此地至少有篝火餘溫,又是四麵環崖,不擔心有敵偷襲,若在半道上下來,又不知要到何處了。”
“你還真會替我著想,”穀仲溪輕笑一聲,劍指輕動,陌上劍嗖地出鞘,瞬間橫在慕容卿麵前:“不勞你費心,這點兒距離一個時辰便至,夜間穿越哨卡更安全,不是麼?”
“一個時辰!”慕容卿愕然道:“今日上午不是飛了近……”
“那是看你懼高的緊,想來在這孤峰上待這麼久,也算習慣了,接下來我按正常速度便是。”
慕容卿暗暗咒罵一句,拉著臉踏上飛劍。
和上次同樣的感覺,周身迅速被急速流轉的氣流包圍,隻見穀仲溪輕輕揮掌,在自身騰空的同時一陣勁風起,斜地裡將篝火周邊的落葉儘數吹散,生生清出方圓數丈的空闊地。
“如此便不擔心此地起火了。”穀仲溪隨口道,抬眼遠望,一聲:“走!”
兩襲黑影瞬間射向緋紅的天穹,如箭般向前掠去。
壺關城地處太行山脈西北方向,扼住入大峽穀的咽喉,再往西便是一片平原,隻偶有幾處起伏。平原之上,順次往南便是屯留、長子二縣,長子縣以南是埋葬四十五萬趙軍的長平古戰場,長子縣以西,則是烈家塢堡所在的寒鳴嶺。匈奴人駐地距離寒鳴嶺極近,兩軍在這並州之地上繞著太行山脈遙相對峙,已有數月之久。
為堅固城防,壺關城內百姓皆被遷入晉陽,五千守軍據險而守,城樓各處,哨位更換頻繁,所有人都繃著一根弦。
穀仲溪帶著慕容卿落地之處距離壺關城還有數裡地,恰在大峽穀之間。
這一路風馳電掣,慕容卿感覺自己的三魂七魄都跟不上人的速度,又無暇發問,落地後拍著胸口緩了半晌,才埋怨道:“你這到底是個什麼功法!之前在蘇門山問你就故意不答,能在我麵前使用,卻不能說出來麼?我現在真的非常懷疑,你究竟是人是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