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卿尷尬撇了撇嘴,無奈道:“我記得你家應該還有一位襲爵位的兄長,之前差點被趙王流放帶方郡的,現下人在何處?”
裴度不屑地哼了聲道:“我那兩位兄長皆是膽小如鼠之輩,放著家仇國恨不報,隻沉迷享樂!長兄裴嵩不是領了中書黃門侍郎麼,眼下應該是和二哥縮在洛陽,甘做司馬越的爪牙呢!”
慕容卿與穀仲溪相視一眼,均有些許震驚之意。
怪不得一年來聆風堂成為江湖上人人談之色變的幽暗組織,這哪裡是純粹的江湖組織,連朝官士族都能為之心甘情願的賣命,毀得還是自家大晉的根基。
“將軍,”李鹿笛拱手道:“準備如何處置此人?”
穀仲溪沉吟片刻道:“此人還有些用處,暫且不殺吧。”
“可是此人雙腿已廢,連馬都沒法騎,帶著隻會拖累行軍速度呀!”李鹿笛邊說著,還擎過一支火把,徹底照亮裴度的腿部。
大約是賈青月牙彎刀的特殊攻擊效果,眼見腿腳的經絡已然完全斷了,傷口還在冒著鮮血。
這等傷勢,就算養好了,怕也是要在榻上待一輩子。
“我來照顧他吧!”慕容卿不等穀仲溪做決定,搶先道:“讓他與我同騎,我帶他。”
裴度的目光滿是震驚,隻直勾勾盯著這名女子,仿佛一瞬間才發現,世上竟有如仙子般的女人。
“那怎麼成!”李鹿笛滿是惱意:“要不讓他與我同騎吧!”
“你倆消停些。”穀仲溪輕歎口氣:“此事再議,天都快亮了!讓弟兄們儘早歸營休整吧。”
這一夜,黑衣殺手的血腥味被莽莽山野的風卷走,待到軍隊啟程,隻留下一地無人收殮的屍體。
雖然空氣很寒冷,可晨光依然明麗。
晉陽弓衛依然在肅穆前行,李鹿笛仍獨自騎在她的戰馬上,隻是目光始終未離開隊首的大纛之下。
在那裡,三匹馬兩前一後,緩步前行。
裴秀被安頓在自己的戰馬上,同乘的乃是徐青城。裴秀隻是如爛泥一般地趴著,卻硬要歪著頭,一眨不眨地盯著前麵棗紅馬上之人。
慕容卿。
可慕容卿正與穀仲溪親昵並行,兩人一並埋頭研讀著那份地圖。
“看這裡,”穀仲溪伸手指到地圖上的一處:“這有條小路,能繞過壺關,直接通向晉陽。”
“是,可看標注,這條路似乎是……在山上吧!”慕容卿仔細看著手中地圖,可越看越暈乎。
“不錯,我猜想,昨晚伏擊我們的人,有可能就是從此路潛來。”
“但這山如此高險,要如何連帶一匹戰馬一並翻過山去?”
“問問他不就得了。”穀仲溪嘿嘿一笑,向後努努嘴。
慕容卿瞥了眼裴度,輕歎口氣,故意讓棗紅馬放慢速度,與徐青城並行,儘量柔聲問道:“裴公子,腿上的傷可還好些了?”
裴度翻了個眼道:“公主殿下,在下感念你的救命之恩,可事關聆風堂之事,我是不會說的。”
徐青城麵上有些慍怒,正欲對裴度來上一掌,卻被慕容卿輕聲止住,隻搖了搖頭,又將馬催到與穀仲溪平齊。
“看吧,他不會說的!”慕容卿惡狠狠瞪了穀仲溪一眼,似在責怪其讓自己出醜。
“罷了,反正還有半日路程便到壺關,咱們小心提防吧。”穀仲溪抬眼看天,隊伍已經進入峽穀地帶,兩側山勢逐漸陡峭,看起來皆是一般荒涼。
然而沒行多遠,山穀的地麵有震動感,一陣隆隆聲由遠及近,竟引起細碎山石順坡而下。
伏在馬背上的裴度猛地吼道:“來了!定是救我的人來了!”
話音未落,徐青城終於忍不住,一掌將其拍暈。
“全軍戒備!”穀仲溪振聲高呼,與慕容卿交換了個眼色,手皆按在兵刃上。
晉陽弓衛在李鹿笛的指揮下迅速攀上兩側山坡,在巨岩後找好位置,架上長弓。
隆隆聲和著煙塵,一時間如雷鳴一般,待目標進入視野,分明是一支不下千人的騎兵!
千餘鐵甲騎對這支幾乎都是步行的五千軍來說,是毀滅性的,穀仲溪不得不當先飛身上前,陌上劍出鞘,雙目如電般死盯來人。
騎兵來的極快,瞬間隻一裡之遙,為首騎將已衝出煙塵,長槍雪亮,全身覆甲,可穀仲溪隻瞥了一眼,便迅速收劍歸鞘,滿心歡喜地迎上去。
騎將百步之外即滾鞍下馬,取盔叩首道:“末將庾澤,見過秦……見過穀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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