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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小玉與烈吟冬守在穀仲溪身側,另一邊,是同樣奄奄一息的王曠。
何去何從?
這個問題,也是二人與慕容卿方才討論了許久的問題。
二人邀請慕容卿與穀仲溪一並前往蘇門山,甚至,烈吟冬還悄悄提及密室中的典籍或有可能醫治穀仲溪的傷勢。
但慕容卿心中非常清楚,若這麼一走了之,不僅愧對壺關龐將軍遣庾澤相助之恩,更愧對刺史劉琨的信任。
如今李鹿笛到來,給了慕容卿尋找答案的一個選擇。
慕容卿再沒有猜疑之意,拉著李鹿笛的手柔聲道:“李將軍,這二位是寒鳴嶺的烈家領袖,也是我和穀將軍非常好的朋友,他們正打算攜族人前往蘇門山,巧合順道救下了王曠將軍。如今局麵,你覺得,我們該往何處去?”
本以為李鹿笛會站在軍律的立場上勸慕容卿返回壺關,哪知李鹿笛隻是瞥了眼擔架上不省人事的二人,隨口道:“末將覺得,不如就與烈家同行,前往蘇門山好了。”
“啊?當真可以嗎?”慕容卿吃了一驚,訝異道:“但如此一來,我們相當於直接將並州軍帶離並州,豈不是會遭劉琨大人記恨?”
李鹿笛冷笑一聲:“亂世之中,誰有資格記恨誰?此戰敵人分明給我們挖了個圈套,尤其針對穀將軍。如今這般慘狀,我等走投無路,唯先自保,但敵人能從丹朱嶺坳口繞後伏擊,可以說整個丹朱嶺都不安全,包括下麵這泫氏縣城。若貿然進城休整,怕是真的會遭困而全軍覆沒。所以若要尋個落腳之處,我們隻能向東走。”
“可是,我們帶出來的不僅僅是江湖俠士,還有並州精銳晉陽弓衛,就這麼一並帶走嗎?”
李鹿笛眨了眨眼睛,麵上露出一絲嘲弄之意:“弓衛是我的人,那些不服從我的,也基本都在密林中死了。如今這些,我去哪,他們便去哪。”
慕容卿如被當頭砍了一刀,嘴巴張了半晌,一句話也說不出。
忽而身後一男聲道:“我也同意護送穀將軍和王大人去蘇門山。”
話音落處,庾澤摘下腦袋上的頭盔,站到李鹿笛身側。
“我離開之時,龐將軍曾說,若王曠將軍和穀將軍皆戰敗,壺關定然不保,叫我追隨穀將軍。如今戰況,想救壺關怕是有心無力。”
庾澤瞥了李鹿笛一眼,接著道:“而且方才李將軍說得對,現下整個丹朱嶺都不再安全,我們即便要回壺關,也絕不能再過丹朱嶺。我提議,派傳令兵攜信物回報龐將軍今夜戰況,同時全軍向東入太行,若敵人對壺關發起進攻,而劉刺史令我等馳援的話,從太行峽穀繞過去,應當也不會晚多少。”
慕容卿沉吟片刻,終究點頭道:“好吧,那麼就整軍出發,先向太行峽穀行進。”
李鹿笛與庾澤一同抱拳:“是。”
黑夜即將過去,天色逐漸亮了起來。
對岸的林火愈加猛烈,似整片山林都燒了起來,濃濃黑煙直衝天際,焦糊之味隨風漫溢,卻衝淡了這片屍山的血腥味。
經過簡單休整,庾澤率兩千壺關鐵騎開拔,烈吟冬作為領路人第一次騎上戰馬,少年身形在雄壯的鐵騎軍中顯得格格不入。
千餘晉陽弓衛分為兩個方陣,分彆抬著穀仲溪與王曠前行,李鹿笛負責保護王曠,而孫小玉則一步不離地跟著穀仲溪。
身為統帥的慕容卿卻自願在隊伍最末壓尾,與僅剩的不到二十名江湖俠士陪著烈家族人緩緩前行。
隊伍出發時,一輪紅日在太行山頭升起,柔和光輝灑在這片人間修羅場上,似上神對亡者的垂憐,莫名滄桑。
隊末剛剛離開丹朱嶺山腳,嶺上坳口處突然傳來兩聲馬嘶。
慕容卿警惕回望,卻見是徐青城與賈青二人趕來,不禁苦笑。
說好的一個時辰,卻等了一夜。
激戰中,當見到穀仲溪那一刻起,其實自己也忘記曾遣這二人前去搜尋了。
徐青城與賈青自然不知這一夜發生如此多的事情,隻是看見長長的隊伍向東而行,甚至沒有任何旗號,試著追過來,遠遠便見慕容卿騎在如焰般的棗紅馬上。
“小師叔!”徐青城策馬急奔而至,花白胡子上滿是泥水,道袍也十分臟汙,上氣不接下氣,拱手道:“因故遲滯,望……小師叔恕罪!”
慕容卿搖頭無奈道:“無妨,徐長老不必介懷。”
徐青城喘了口氣道:“我們在穀將軍與敵交戰處發現巨岩下方壓著一隻手,本以為是穀將軍被壓,二人合力終於挪動巨岩,卻發現其下並無穀將軍,隻有兩隻手臂。”
“兩隻?!”慕容卿尤為訝異,不自覺看向隊伍中段晉陽弓衛中穀仲溪的身影。
“對,兩隻……”賈青策白馬跟上,背後背了個大口袋:“但兩隻卻不一樣,應該不是同一人的。”
說罷,便細心解下背後口袋,緩緩打開。
“你們……將手臂帶回來了?”慕容卿愕然道。
“是啊,主要是其中一隻手臂有些問題,殿下務必看一眼。”
賈青邊說著,邊將口袋中手臂完全暴露出來。
最先見到的那隻手,慕容卿隻一眼便十分熟悉。
穀仲溪的手。
這隻手曾與自己舉杯暢飲,曾將自己抱在懷中,曾讓自己想緊緊攥住……
如今已全無血色。
還好,人還在。
但下一隻露出的手,讓慕容卿頓時失聲驚叫。
這哪裡是一隻手臂!
這分明是金屬打造的骨架,是一副與人體手臂結構一模一樣的,穿著衣服的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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