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副場麵直接勾起心底最恐怖的那一夜。
已瘋了!
頭痛欲裂!!
當地一聲,金屬手臂骨架墜地,烈吟秋抱著腦袋,蜷縮著痛苦顫抖起來。
但烈吟秋並未注意到,這鮮紅的血球正在漸漸變小,漸漸變淡,隨著誦經聲愈來愈響,這罩子已徹底褪了血紅色,隻剩淡淡金光搖曳。
不多時,誦經聲徹底停止。
一個寬厚的手掌撫上烈吟秋的額頭,一陣渾厚溫和的內息緩緩湧進烈吟秋的神台。
“阿彌陀佛……”
烈吟秋緩緩睜眼,卻見一片明麗晨輝中,老僧似變得更老了些,身上的僧衣少了一件,目光中卻滿是關切。
“烈小施主心魔未除,總歸會帶來無儘的麻煩,不如留在弊寺,聽聽經,散散心,如何?”
“我不要!”烈吟秋冷聲道,忽而騰地翻身站起,腰際匕首出鞘:“我師父呢!”
佛圖澄隻眉目和善地淡淡一笑,輕輕拍了拍烈吟秋的肩膀:“你若尋你師父,他已不在了,但那個人,你或許可以問問,他是誰。”
言罷,佛圖澄輕聲念著經文,緩緩下樓去。
烈吟秋忙看向先前墨城坐的方向,卻頓時心中一驚。
太陽已完全升起,璀璨陽光中,一個中年男子披著僧衣閉目靜坐,滿頭黑發垂肩,陽光印在手臂上,皮膚泛著白皙的柔光。
長平以東。
太行大峽穀。
隊伍緩緩而行,除了鐵騎和弓衛,其餘人皆沒什麼精神。
慕容卿騎著棗紅馬跟在晉陽弓衛隊伍旁,時不時看向身側。
那裡,獨臂青年男子仍在昏迷,被兵士抬著,晃晃悠悠。
王曠倒是已經醒了,可傷得很重,也被抬著,目光空洞地看著山道兩側,都是些數日前剛剛見過的景致。
慕容卿與王曠聊過,大致情況也都已了解。
匈奴人的計策一環扣著一環,嚴密無比,除卻楚王劉聰之謀,這裡麵,有聆風堂的力量。那個極擅謀劃的司辰鄒鈺,定也參與其中。
而就在剛才,傳令兵回報,半日前,王彌率鐵騎攻克長子、屯留,壺關太守龐淳獻城投降。
經此一役,匈奴人獲得長平地區的控製權,實際上摧毀了大晉朝廷僅剩的戰力,除卻東海王司馬越,匈奴人已再無對手。
並州劉琨,隻能龜縮於上黨以北,獨力防守。
整個太行通路已被徹底打通。
隻要劉淵想,任何時候皆可揮師中原。
慕容卿第一次作為天下戰局突變的參與者、見證者,內心的信念已然動搖。
不僅僅是因為李鹿笛遠勝於自己的領兵之能,更是對擁護大晉驅除北蠻這一目標的頹然無望。
時至今日,慕容卿有些想念遼東廣漠的雪地了。
正怔怔出神,忽而急促馬蹄聲自前方傳來,慕容卿驚抬頭時,卻見庾澤麵色嚴肅,已快馬停在身側。
“公主殿下。”
慕容卿心中一咯噔,脫口而出道:“那些人還沒走?”
“是。”
庾澤說話間目光向兩側山崖掃視,手一直按在佩刀上,極為警惕。
“這些人到底要乾什麼!”
慕容卿冷聲輕喝,也不自覺向山巔眺望。
晉陽弓衛隊伍中,李鹿笛策馬緩緩靠近,拱手道:“殿下,庾將軍,那些黑衣人還跟著咱們是嗎?”
庾澤點了點頭:“自昨日午後,山頭上時時能看到這些人,隻是他們也不進攻,卻東一撮,西一撮,一直關注著我們的動向,我擔心,這些人可能是在為誰打探消息。”
“還能打探什麼消息!”慕容卿咒罵道:“莫不是太行的流寇,想趁著我們勢弱之時,做些打劫殺人的勾當!”
“不會的,”庾澤搖搖頭:“咱們雖戰敗,但我的壺關鐵騎仍有全戰力,任何山匪也不敢和鐵騎硬碰硬。”
“那還能是誰!匈奴人主力就算追過來,也是從後麵進攻,哪有占著山頭隻看的道理!”
“殿下,”李鹿笛又一拱手:“是否需要末將上山,捉一個來問問?”
“不可!”慕容卿立即道:“太危險了!”
“但總是被這些人跟著,怕是會暴露咱們得目的地,到時候若被通風報信,引匈奴大軍前來圍殺,那就完了。”
庾澤緩緩點頭:“李將軍說的也有道理,要不末將陪李將軍一起上山摸摸情況?”
正商議間,忽而一陣蹄聲,一騎兵飛奔而至,急促道:“報!前方三裡處,二十餘名黑衣人攔了山道!”
“竟敢直接來了!”庾澤一聲怒吼,憤然對騎兵道:“傳令驍騎軍!隨我迎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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