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
穀仲溪與慕容卿皆倒抽一口冷氣。
“不錯,蠱乃萬蟲之王,一旦入體便吸血食髓,長到一定時日宿主必死無疑,根本沒有解藥。”
柳葉青以最平淡的語氣說著最可怖的事情,令穀仲溪二人心底一片冰寒。
“所以說,王曠大人,沒救了?”
穀仲溪聲音有些沙啞,目光中閃過真切的殺意,慕容卿幾乎立即感受到,有無形的氣在其周身急速聚攏。
“是的,沒救了……”柳葉青哂笑著一攤手:“你怪不得我,這是鄒鈺那廝的陰陽令,而且閣主說的很清楚,在今年入冬前,王曠的命得留著,但他絕不能活到臘月。要求這麼精準,又極難得手,我隻能用蠱了……”
“玩弄人命!死有餘辜!!”
穀仲溪從牙縫中擠出八個字,周身空氣中忽然出現點點冰晶,如最銳利的箭矢,猝然向柳葉青射去,緊隨而去的,是化為一道銀光的折枝劍!
然而柳葉青避也不避,仍掛著極魅惑的笑容,隻輕輕抬手,打了個響指。
啪!
穀仲溪莫名隻覺一陣頭暈目眩,丹田處內息如潮水般褪去,眨眼便失了所有力氣,站立不穩,轟然倒地。
即將射至柳葉青麵上的點點冰晶在飛行中化為水滴,隻打濕了暗紅的襦裙,而淩空疾飛的折枝劍失了控製,歪歪斜斜墜向柳葉青的足底,被柳葉青一腳踢中劍身,倒飛而回,叮地插在穀仲溪麵前的石板路上。
“穀哥哥!”
慕容卿分明被突然變化的局勢嚇了一跳,忙蹲下身查看穀仲溪,焦急道:“你怎麼了?哪裡受傷了?”
然而此刻,穀仲溪連抬手的力氣也沒有,隻拚命想要爬起身子,咬牙道:“我……一點內息也感覺不到了,卿卿,你不是她對手,快走!”
慕容卿看著苦苦掙紮的穀仲溪,麵色愈發剛毅,站起身拔出折枝劍,平舉指向柳葉青,厲聲道:“毒娘子,果然是天下最毒之婦人!你究竟對穀哥哥使了什麼手段!”
“小妮子,你都說了我是天下最毒之婦人,使得當然是毒了。”
柳葉青冷笑著邁起步子,緩緩逼近二人:“對付真法武者,不封住內息,卻要如何取勝?我不過賣了個破綻,引他自己過來截殺,在他淩空衝向我的時候,結局便已注定了……不過……”
言語間,柳葉青已行至距穀仲溪隻有十步,慕容卿咬著牙,堅定地擋在穀仲溪麵前,周身內息均在緩緩向劍上流動,以待一擊。
然而隻一眨眼,柳葉青如飛花般猝然閃至慕容卿麵上,不由分說抬手一巴掌。
啪!!
這一巴掌結結實實抽在慕容卿臉上,將其打懵了,折枝劍登時脫手墜地。
“‘穀哥哥’,是你叫的嗎!這臭小子再不濟,也是我家阿竹看上的男子,哪輪得到你如此黏糊!”
“住手!!”
伏在地上的穀仲溪嘶吼著,掙紮著躬身爬起:“是我負了青兒,與她無關!柳葉青,你若如此珍視青兒,當日為何不拚死阻止墨城!!”
這一句責問,如晴天之雷,柳葉青麵色驟然陰沉,半晌冷冷道:“說得好!”
柳葉青繞過呆住的慕容卿,在穀仲溪麵前立定,如提小雞般一把將穀仲溪拽起,直視其雙眸:“雁落村,我試過!但不是墨城對手……你說得對!感謝你為阿竹報了仇!”
言罷,將穀仲溪棄於地上,裙擺拂過,抽身而回,背身道:“你沒有負阿竹,我見了你那日入魔的樣子,如今手刃仇人,又失了一臂,我確實沒有理由責怪你,或是乾涉你的感情,隻是可笑,原本閣主如此看好你,卻落得這副境地,成了個廢人!”
柳葉青在慕容卿麵前停下腳步,瞥了一眼,後者雙目中已然噙著淚,卻緊咬嘴唇,怒目而視。
“看什麼看?”柳葉青輕輕拍了拍慕容卿被扇紅的臉,冷笑道:“不可否認,你比阿竹美貌許多,隻不過卻沒腦子!一個慕容家的公主,天天隻想著為晉人仗劍,也不看看晉人的士族是個什麼樣子!還與這個廢人私定終身,真是白瞎了你的身份!!”
慕容卿聞言大驚,沉聲道:“你認得我?你怎會對我如此了解!”
柳葉青冷哼一聲:“陰陽家,知天下,你們這些乳臭未乾的小娃娃,長了點見識便以為自己無所不能,實在太過自信了!”
“柳葉青……”穀仲溪再一次掙紮起身,緩步走向慕容卿,咬牙道:“你贏了,方才不是說有何事要找我,你放她走,我留下便是!”
“同意了?”柳葉青莞爾一笑:“不過此事沒那麼容易,你們不是在等那個佛圖澄麼?我便和你們同行一段時日,待事情完成,我自會放你等離開,絕不食言!”
穀仲溪麵上有一絲猶疑,沉聲道:“你究竟要做什麼?”
“我要你的陌上劍,僅此而已!”
“陌上?!”穀仲溪愕然道:“你要它作甚?”
“無可奉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