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窗口,一個穿著鬥篷的黑衣人隻以側影示人,但似乎與街上的人一樣,也時刻關注著城門情況。
快接近晌午,街上忽而一陣騷動,所有人都看到身披縞素的劉和與呼延攸緩緩到來。在百官列陣時,劉和與呼延攸下馬出了城門,垂首恭敬而立。
黑衣人瞥了眼呼延攸臃腫的身形,不覺一陣惡心。
若非毒宗媚術足夠玩弄男人,說不定這幾日真要被這頭豬給破了身子。
當想到今日或許一切塵埃落定,不覺有些期待。
然而當目光停留在對麵那個懶散的僧人身上,好心情很快消失得無影無蹤。
墨城說起過,或許不久於人世,若真到了最痛苦的那一刻,希望最後一擊,是唯一的徒弟給的。
這句話,像塊石頭一樣壓在心頭。
然而不容多想,樓下的人群忽然沸騰起來,與迎喪的梁王不同,這裡的很多兵士和民眾,是為慶祝劉聰的功績而來。
且不論洛陽之戰的失利,單說長平一役的大勝,也足以鼓舞所有北方民族的士氣。
更彆說,所有人都明白,如今大晉的帝都洛陽,已然完全暴露在利爪之下。即便此次攻洛陽失利,下一次,十拿九穩。
在這些嗜血的異族民眾眼中,屠儘晉人的劉聰,幾如軍神一般。
而現在,遠山下的地平線上,劉聰的軍旗已然出現。
大軍,回來了!
皇城灰暗的琉璃瓦上,兩個身影如飛鳥一般跳躍著。
穀仲溪有些後悔,若出門時不被柳葉青急忙忙抓走,至少能換上那身夜行衣,也不至於現下都不敢禦六氣飛行。
倘若被人看見自己的臉,總擔心會給墨家或是江東的一些人帶來麻煩。
然而穀仲溪的埋怨卻遭到柳葉青無情恥笑,當二人搜尋了大半外城,在一處嬪妃的小園中停歇時,柳葉青特意將穀仲溪抓到水潭邊,讓他好好看看自己的臉。
倒影中,哪裡還有什麼俊朗少年,隻有個滿臉胡須的糙漢子。
原來這短短數日,自己已完全脫了型。
前一日還在憐惜慕容卿滿麵塵灰,想到慕容卿天天對著這樣的自己,不禁覺得實在難堪。
但不論是否擔心被人看見,依照賈青的地圖已然搜尋了大半皇城,即便將感知擴到最大,也未察覺一絲陌上劍的靈息。
“要不,進內城吧。”
穀仲溪看向地圖上皇城中央空白的那一塊,十分篤定。
柳葉青沉吟片刻,輕聲道:“走。”
皇城內城與外城間也是一道高聳的城牆。不似外城有上朝議事之處,內城隻是皇帝的寢所而已。
然而正因如此,守衛內城的,乃皇帝親衛。
穀仲溪與柳葉青剛行至內城城牆下,當即知曉為何賈青無法潛入此處。
高高的圍牆上,不到百步便有一望樓,在望樓把守的衛兵,清一色皆是宗師水準。
“沒想到匈奴人居然藏著這麼多武學高手!”穀仲溪低聲道,目光中閃過一絲不忿。
柳葉青自然儘收眼底,心中忽然有個有趣的計劃。
“臭小子,你恨匈奴人嗎?”
穀仲溪一愣,狐疑地看向柳葉青,卻見其嘴角有笑意,卻並無嘲弄的意思。
“當然恨!”穀仲溪沉聲道:“匈奴人殘暴無良,前有沉數千無辜男女於黃河之事,後有長平數萬將士殞命之仇!”
柳葉青淡淡道:“那若是眼下有個機會,可以殺了匈奴皇帝,你會去做嗎?”
穀仲溪竟無半點遲疑,斬釘截鐵:“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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