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清卿唇角彎起一抹好看的弧度,隻是程清卿到底年輕,又怎麼能將眼底的失望難過掩住呢?
薄唇輕啟,“好好一個男人,偏偏長了一張嘴。”
這句話可以說是毫不客氣了,語氣裡的慍怒毫不遮掩。
陳白塵不再看她,好像是在垂眸看杯裡的紅酒,實際上是低頭偷看女孩的影子。幸好影子看不出表情……他知道女孩說的是他,眼神不自覺地逃避,害怕對上一雙失望的眼睛。
顧元霄怕程清卿直接“處刑”自己兄弟,趕緊打圓場“她說的應該是我……”
他想把“罪名”頂下,一是為這丫頭能消氣,二說為兄弟能消氣……做人真的太難了。
可沒想到這丫頭完全不害怕。
她才不管呢,就要明明白白表達自己的不滿,“不,我說的就是小叔。”
陳白塵聽了心裡一緊。
顧元霄打馬虎眼,“額,要不考慮換個小叔。”
陳白塵皺眉,語氣倒是堅決,“不換。”
程清卿冷“哼”了一句,心裡卻是無波瀾的。倘若不是因為父親的緣故,彆說是能不能稱呼他一聲“小叔”了,就是讓陳白塵搭理她一下,恐怕人家也是不樂意的。
也不知道為什麼,之前她覺得自己能在小叔麵前有底氣耍小脾氣不過就是仗著小叔對她那一點的偏愛了。
現在想來,這哪裡又是什麼“偏愛”呢?
她想,實際上,這點寵愛不過也是來源於她那“德高望重”的父親罷了倘若沒有父親的,他們也根本不會結識,陳小叔更不會對她有偶爾的關照。在他心裡,自己也最多不過是借住在他陳家的恩師的女兒。
換成彆人也是一樣的。
她不想和彆人一樣……
溫騎雲在一旁看不下去了,這件事分不出什麼誰對誰錯,隻是程清怕受委屈了他也不好受。是誰說陳家小叔疼清卿的?嗬嗬……原來也就不過如此。
溫騎雲咬了咬後槽牙,他不敢教訓陳家小叔,難道還不敢“教訓教訓”陳辭言嗎?
陳辭言,你等著!“叔債侄償”。
他鬆了鬆牙,於是他抬起左手看了看表,語氣輕柔地開口,“清卿,十點多了。吃飽了吧?回去睡覺,嗯?”
他知道的,程清卿不喜歡彆人吼她,不喜歡脾氣差的人。剛剛陳家小叔那怕是讓她不高興了。
程清卿點頭。
顧元霄附和,再不收場還不知道是怎麼樣的,“嗯嗯,年輕人就是該早點睡的。回去吧,再晚一點該打霜到頭上了。”
程清卿這會倒是聽話,理了理裙擺,站起來了,低著頭看腳尖。
顧元霄到底是陳白塵多年的好兄弟,這會還得照顧照顧兄弟的麵子的,“那老陳……你是再喝點還是一起回酒店?”
陳白塵矜貴地舉起手裡的酒杯送到嘴邊,一口飲儘。他捏著酒杯放到桌子上,站起來,看著女孩低著的頭心裡不是滋味。
他輕歎一口氣,語氣此時倒是溫柔極了“巧巧,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