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機與一眾長老,在看到畫麵的瞬間,便已憑借強大的神識確認了其真實性。
那氣息,那神魂的微弱波動,絕非偽造。
一時間,殿內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
“豈有此理!蠱仙門這群邪魔歪道,竟敢如此折辱我宗長老!”
一位脾氣火爆的長老須發戟張,怒不可遏。
“青玄師弟他,還活著!這便是不幸中的萬幸!”
“宗主,必須救!無論什麼代價,都必須把青玄師弟救回來!”
“對!一位玄仙後期的長老,價值無可估量,絕不能讓他隕落在魔門之手!”
眾長老群情激憤,但態度卻出奇地一致。
交換!
一個活著的青玄長老,對羽化仙宗的意義太重大了。
這不僅關乎一位強大戰力,更關乎整個宗門的士氣與尊嚴。
玄天機緩緩收回仙力,空中的光幕倏然消散。
他那張威嚴的臉龐上,看不出喜怒。
深邃的眼眸中,卻閃過一絲冰冷的決然。
他沒有看那些激動的長老,而是把目光落在了那個蠱仙門使者身上。
“好。”
一個字,擲地有聲,沉重如山。
“本座答應你們的交換。”
玄天機沉聲道:“時間和地點。”
聽見這話,那名蠱仙門使者臉上譏諷的笑意更濃了。
他慢條斯理地拍了拍袍袖上的灰塵,仿佛剛剛完成了一筆微不足道的生意。
“玄宗主果然是爽快人。”
他沙啞的嗓音在大殿中回響。
“那就三日之後,午時三刻。”
頓了頓,他似乎在玩味眾人的表情,才繼續說道:“至於地點嘛,就選在黑水沼澤如何?”
“那地方瘴氣彌漫,爛泥遍地,倒是很適合我們這些見不得光的人做些見不得光的交易。”
“對羽化仙宗這樣的名門正派來說,想必也足夠公平。”
黑水沼沼,有名的不毛之地。
環境複雜,神識受阻。
這個地點,充滿了赤裸裸的不信任。
卻也的確是最合適的選擇。
“可以。”
玄天機再次吐出兩個字,沒有絲毫猶豫。
交易,就此敲定。
蠱仙門的使者走了,帶著一臉貓戲老鼠般的得意。
仿佛,已經將羽化仙宗的尊嚴踩在了腳下。
他那沙啞的笑聲似乎還回蕩在空曠的大殿裡,刺耳,且充滿了羞辱。
消息,如同一陣無形的風,瞬間穿透了宗門的重重壁壘,鑽進了最陰暗潮濕的角落,地牢。
這裡是羽化仙宗關押重犯的地方,終年不見天日,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鐵鏽、血汙與絕望混合的腐臭味。
陸淩風就像一灘爛泥,被丟棄在最深處的囚室裡,四肢被貫穿了琵琶骨的玄鐵鎖鏈吊著,動彈不得。
他的修為被廢,丹田空空如也,連凝聚仙力抵禦這刺骨陰寒都做不到。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以為,自己的人生,會在這無儘的黑暗與痛苦中,像一截被遺忘的朽木,慢慢腐爛,直至化為塵土。
當執法堂的弟子麵無表情地站在囚室外,將宗主大殿的決定,用一種毫無起伏的語調告知他時,陸淩風渙散的眼神,沒有任何反應。
交換?
用他去換青玄長老?
他的第一反應,這是一個惡毒的玩笑。
是玄天機,是蕭辰那個小畜生,想出來的折磨他的新花樣。
先給他一絲希望,再將這絲希望狠狠掐滅,讓他徹底瘋掉。
“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