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聲音,臉上卻連扯動一下肌肉的力氣都沒有。
然而,那名弟子說完,便轉身離去。
再沒有多餘的動作,也沒有任何嘲諷的表示。
地牢,再次回歸死寂。
隻有那不遠處滴落的水聲,一滴,一滴,清晰地敲打在陸淩風的心上。
不是玩笑……
這個念頭,像一顆被深埋在地下的種子,在他那片早已枯死的識海中,顫顫巍巍地,拱出了一絲嫩芽。
青玄長老沒死?
蠱仙門要用他來換我?
所以,我不用死了?
我可以離開這裡?
一連串的念頭,如同斷斷續續的電流,終於將他那幾乎停擺的大腦重新激活。
那雙死灰色的眸子裡,一點微光亮起。
然後迅速擴大,越來越亮。
最終,化作了一片癲狂的、劫後餘生的火焰!
“哈哈,哈哈哈!”
起初,是低沉的、壓抑的笑,像是喉嚨裡卡著一口濃痰。
緊接著,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高亢。
最終,變成了歇斯底裡的狂笑。
“哈哈哈哈!”
他拚命地掙紮著,牽動了傷口,玄鐵鎖鏈嘩啦作響。
劇痛讓他麵容扭曲,可他臉上的笑容卻愈發猙獰,愈發暢快!
活著!
我能活著出去!
隻要能離開這個鬼地方,東山再起,不無可能。
玄天機!白清風!
還有蕭辰!
小畜生,你等著!
你給我的羞辱,你斬我手臂的仇恨,我陸淩風發誓,有朝一日,定要千倍百倍地奉還!
我要讓你嘗嘗什麼叫生不如死!
我要讓整個青玄峰,為你陪葬!
瘋狂的笑聲夾雜著惡毒的詛咒,在這陰森的地牢中回蕩,久久不散,聽得人毛骨悚然。
……
議事大殿內。
送走了蠱仙門的使者,殿內的氣氛並未緩和,反而愈發凝重。
“宗主,此事絕對有詐!”
白清風第一個站了出來。
那張鐵青的臉,因為激動而泛起一絲潮紅。
“蠱仙門行事向來陰險毒辣,他們選在黑水沼澤那種地方,擺明了是沒安好心!”
“這必然是一個陷阱,目的就是在交換之時,埋伏我們!”
“執法長老言之有理。”
另一位長老撫著胡須,附和道:“我宗與蠱仙門積怨已久,他們怎麼可能如此好心,隻為換回一個已經廢了的陸淩風?這買賣,怎麼算都不劃算!背後定有更大的圖謀!”
“可青玄師弟……”
有長老麵露急色。
“留影石做不得假,青玄師弟如今飽受折磨,命懸一線,我們不能見死不救啊!”
“救是要救!但是,不能落入對方的圈套!萬一在交換時遭遇不測,我羽化仙宗的根基,豈不動搖了?”
殿內頓時嘈雜起來。
一眾長老分為兩派,爭論不休。
一派主張謹慎,認為這是陷阱。
另一派則主張救人第一,哪怕冒些風險,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