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蠱老人的闖入,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蕭辰的身上。
他猛地一激靈,看著血流成河的幻象,又想起了外界那正在發生的、真正的血戰。
幻象中的同門在慘死,現實中的同門,又何嘗不是在用生命為自己爭取時間?
用一個虛假的未來,去交換一個真實的機會?
用放棄抵抗,去換取逆轉一切的力量?
這是何等荒謬!
若今日我在此地屈服,那所有人的犧牲,又算什麼?
不過是一場笑話!
守護之心,豈能建立在虛妄的妥協之上!
“以虛妄換真實,非我之道!”
蕭辰猛地咬破舌尖,劇烈的刺痛與滿口的血腥味讓他瞬間掙脫了那股誘惑的麻痹。
他雙目赤紅,仰天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怒吼。
“滾!”
這一聲,不是對敵人,而是對他自己心中滋生的軟弱與動搖。
他的道心,在這一刻,前所未有的堅定、通透!
我輩修士,修的是逆天而行,求的是本心通達!
守護同門,守護宗門,非為一己之私欲,非為換取什麼回報,而是我心之所向,是我身為羽化仙宗弟子,不可推卸的責任!
隨著他心念通達,周圍那血淋淋的、足以讓任何修士崩潰的幻象,如同被烈陽照射的冰雪,開始寸寸崩裂。
白長老消散了,雲裳師姐消散了,所有慘死的同門都化作了光點。
那讓他心痛的妻女身影,也帶著一絲眷戀,消失在虛無之中。
眼前的世界,重新變回了那片寂靜的星空,腳下依舊是那條通往希望的白玉古路。
蕭辰的腳步,再次變得沉穩而有力。
然而,就在他穩固道心,破除幻象的這片刻工夫,一陣得意的狂笑聲,竟從他身後不遠處傳來。
“桀桀桀……小子,磨磨蹭蹭,是在給你羽化仙宗哭喪嗎?”
蕭辰霍然回頭,瞳孔猛地一縮。
萬蠱老人剛剛踏上問心路,直接走過近半的路程。
速度快得不可思議,甚至超過他。
怎麼可能?
蕭辰心中劇震。
萬蠱老人臉上,沒有絲毫掙紮之色,反而帶著一種病態的享受與沉醉。
“幻象?這等力量,這等殺戮,正是老夫畢生所求!何來抵觸?”
萬蠱老人感受著蕭辰的驚疑,嘴角的獰笑愈發扭曲。
“小子,這問心路,對你而言是考驗,對老夫而言,卻是無上的享受啊!”
蕭辰瞬間明白了。
問心路映照出的,是每個人內心最深處的執念。
他的執念是守護,所以,幻象是失去與痛苦,是考驗。
而萬蠱老人的執念,就是無窮的權力與無儘的殺戮。
問心路為他呈現的幻象,正中他的下懷!
他非但沒有抵觸,反而樂在其中,將那股幻象之力當成了補品,靠著這股邪念與自身強橫的修為,在問心路上一路狂飆!
這條路,竟成了他的助力!
“愚蠢的正道,連自家的寶貝都搞不明白!”
萬蠱老人一邊飛速前進,一邊肆無忌憚地嘲諷著。
“等你這小娃娃一步步挪過去,老夫早就煉化了羽化令,將你這羽化仙宗上下屠戮乾淨了!”
話音未落,他的速度再次暴漲。
轉眼間,便將蕭辰遠遠甩在了身後,離終點的羽化令越來越近。
蕭辰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但是,僅僅一瞬之後,便被一股更洶湧的意誌衝刷殆儘。
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