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不為全身汗毛倒豎,猛然回身,又是一爪揮出。
可是,眼前,依舊是一道正在緩緩消散的殘影。
左邊!
右邊!
演武場上,出現了詭異的一幕。
莊不為這位不可一世的玄仙強者,就像一個被戲耍的瘋子,瘋狂地追逐著一道道青色的幻影。
他的每一次攻擊都石破天驚,將堅硬的青石地麵犁出一道道猙獰的溝壑,激起漫天煙塵。
可是,從始至終,卻連對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蕭辰閒庭信步一般在方寸之間挪移,每一次都以毫厘之差,避開所有致命的攻擊。
“啊啊啊!給我死!”
接連失手,讓莊不為的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踐踏。
他徹底陷入了狂怒,周身黑氣暴漲,不再有任何章法,隻是瘋狂地向四周發動無差彆的攻擊。
就在他狀若瘋魔之時,一道身影,毫無征兆地在他身後凝聚成形。
蕭辰看著他狂亂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
然後,伸出一根手指,對著他的後心,隨意地點了過去。
指尖之上,一抹微不可察的灰白光芒一閃而逝。
小石化術。
砰!
莊不為的狂暴動作戛然而止。
他像是被一座無形的大山砸中,整個人向前一個趔趄,雙腿一軟,不受控製地跪倒在地,將地麵砸出兩個深深的膝印。
一股詭異的麻痹感,從他的雙腿飛速蔓延至全身。
體內的仙力仿佛被凍結了一般,運轉變得滯澀無比。
他駭然地低下頭,赫然發現,不知何時,自己的雙腿已經染上了一層灰敗的石色。
怎麼回事?
徹骨的寒意,從他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澆滅了他所有的憤怒與瘋狂,隻剩下無儘的恐懼。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響起。
由遠及近,不疾不徐地停在他的麵前。
莊不為艱難地抬起頭。
映入眼簾的,是那張依舊古井無波的臉。
蕭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隻可以隨時碾死的蟲子。
“你是斬門的人?”
“關於斬門,你知道多少?”
“說出來,我給你一個痛快。”
語氣平淡,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莊不為的自信與意誌,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崩潰。
所有的怨毒與仇恨,在死亡的陰影下,都是那麼的蒼白無力。
“我,我說,彆殺我!”
莊不為顫抖著,那張蒼白的臉因為恐懼而扭曲,再也沒有了半分之前的囂張。
“我隻是斬門的外圍成員!”
“三個月前,我被逐出山門,流落街頭,是斬門的人找到了我,說是看中了我的潛力,可以給我力量複仇!”
“我通過了他們的考驗,他們賜予了我這身修為,還有這塊令牌!”
他哆哆嗦嗦地從懷中摸索著,掏出什麼東西。
“以後,如果有任務,都會通過這塊令牌向我傳達。”
“我不知道上級是誰,也不知道斬門的據點在什麼地方。”
“我說的都是真的,前輩饒命!”
話音剛落,他懷中的那塊令牌不受控製地飛出,落入蕭辰的手中。
那是一塊約莫巴掌大小的黑鐵令牌。
入手冰冷,正麵刻著一個古樸的斬字,背麵則刻著幾個小字:玄七十三。
蕭辰屈指一彈,一縷幽青色的火焰,如同有了生命一般,輕飄飄地落在了莊不為的身上。
青蓮地火。
莊不為正要繼續求饒,聲音卻戛然而止。
他驚恐地看著那朵落在自己身上的小小火苗,沒有感受到任何灼熱,卻看到自己的身體,正從被火苗觸碰的地方開始,無聲無息地化為飛灰,隨風飄散。
沒有慘叫,沒有掙紮。
他眼中的恐懼與不解永遠凝固,在短短一個呼吸之間,連同他身上的黑袍,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仿佛從未存在過。
演武場上,再次陷入了死寂。
那股壓在每個人心頭的殺氣早已消失,可是,眾人卻依舊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不是被力量禁錮,而是被眼前無法理解的一幕,奪走了心神。
一個玄仙,就這樣沒了?
連一聲慘叫都沒有發出,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被一朵小小的青色火苗,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近乎於神跡。
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在那道青衫身影之上。
敬畏,恐懼,還有一絲無法言喻的狂熱,在他們眼中交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