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山崩海嘯般的威壓，不知何時已經悄然散去。
他眼中的風暴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難明的神色。
有驚異，有審視。
最後，竟化作一絲毫不掩飾的讚許。
半晌之後，他緩緩地點了點頭，嘴角咧開一個僵硬的弧度，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說得好。”
他沉聲開口。
聲音中的冰冷儘數褪去，反而多了一絲欣賞的意味。
“鎮武司，要的就是你這樣的狠人！”
“有腦子，有手段，夠膽，也夠絕！”
他目光一轉，掃向全場，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至於他那個什麼百戶哥哥……我鎮武司辦事，何須向人解釋！”
“廢物，死了便死了，誰有意見，讓他來找我刑天！”
刑天！
當這個名字從考官口中說出時，場中一些世家出身的子弟，臉色劇變，看向考官的眼神充滿了駭然與敬畏。
刑天，鎮武司天諭城分部三大金仙統領之一，以執法如山、鐵血無情著稱。
死在他手上的世家子弟、大盜惡徒，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原來，今日主持考核的，竟是這位煞神！
就在這時，刑天的目光落回蕭辰身上。
“小子，你叫什麼名字？”
“蕭辰。”
“很好，我記住你了。”
刑天點了點頭。
隨後，重新閉上了眼睛。
似乎，剛才的一切都未發生過。
但是，他那句“誰有意見，讓他來找我刑天”，卻依然在廣場上空回蕩。
為剛才那場血腥的殺戮，畫上了一個不容置疑的句號。
考核，仍在繼續。
然而，接下來的場麵，卻出現了一絲詭異的滑稽。
以蕭辰為中心，方圓十丈範圍，形成了一片絕對的真空地帶。
沒有一個人敢靠近，甚至連打鬥的餘波，都下意識地繞著他走。
他靜靜站在原地，雙手負後，衣衫在血腥的風中微微擺動，竟成了這片修羅場中最清閒的人。
其他人隻能苦著臉，將目標對準彆人。
風輕舞那邊，戰鬥也早已結束。
她手持長弓，英姿颯爽地立於場中，同樣無人敢惹。
她的目光，時不時地飄向蕭辰的方向，帶著一絲玩味與戰意。
咚！
也不知道多久過去，鑼聲再次響起。
場中，原本的一百人，此刻隻剩下十人。
蕭辰與風輕舞，毫無疑問占據了其中兩席。
刑天睜開雙眼，目光掃過場中十個渾身浴血、煞氣騰騰的身影。
最後，在蕭辰和風輕舞的身上稍作停留，微微頷點頭
“考核結束。”
他的聲音恢複了之前的冰冷。
“風輕舞、蕭辰、趙括、孫毅……”
他一連念出了十個名字。
每一個被念到的人，臉上都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疲憊與難以抑製的狂喜。
能從上千人中殺出重圍，加入鎮武司，本身就是一份足以自傲的資曆。
“作為本次考核的前十名，你們將獲得一項無上的榮耀。”
刑天話鋒一轉，聲音中帶上了一絲肅穆與莊重。
“在鎮武司的聖物鎮武碑上，親手刻下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