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衣衛?
蕭辰心中了然。
這是一個陽謀,也是一個死局。
鎮武司與血衣衛分屬不同係統,互不統屬,還偶有摩擦。
甚至,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現在,鎮武司的人要跑到血衣衛的大營,去抓一位副統領。
這和孤身闖進狼群,指著頭狼的鼻子說,要把它帶走燉湯相比,沒什麼區彆。
陸雲峰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緩緩開口。
聲音平緩而清晰,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
他看著蕭辰,嘴角又一次勾起那抹殘忍的弧度。
“血衣衛大營,就在城外三百裡處的落鳳坡。”
“雷豹此人,金仙後期的修為,脾氣火爆,在軍中威望極高。”
“你懂我的意思嗎?”
這幾乎是在明示,你不但要麵對一個金仙強者,還要麵對他手下數萬如狼似虎的精銳士兵。
“給你三天時間。”
陸雲峰伸出三根手指,慢悠悠地晃了晃。
“三天後,我要你把帶回來。”
“如果我看不到他……”
他語氣陡然轉冷,殺機畢露:“那就提你自己的頭來見我。”
他似乎覺得這還不夠,又懶洋洋地補充了一句。
“當然,你也可以拒絕。”
“隻不過,按照鎮武司的規矩,違抗上令者,當場格殺。”
去,是九死一生。
不去,是十死無生。
所有的路,都被他堵死了。
他就是要看蕭辰臉上露出絕望、憤怒、不甘,甚至是乞求的表情。
這種將敵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看著他們從意氣風發到搖尾乞憐的模樣,才是他最大的樂趣。
然而,他再一次失望了。
蕭辰臉上依舊平靜如水,沒有他想看到的任何一種情緒。
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既沒有滔天的怒火,也沒有臨死的恐懼,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將那份卷宗收入懷中,動作一絲不苟。
然後,他對著書桌後的陸雲峰,拱了拱手,清晰地吐出四個字。
“下官,領命。”
說完,他甚至沒有再看陸雲峰一眼,乾脆利落地轉過身,向門口走去。
他的背影挺拔如鬆,步伐沉穩有力。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實地上,沒有絲毫的遲疑與慌亂。
孤身,卻不孤獨。
決絕,卻不悲壯。
吱呀。
厚重的木門被推開,又緩緩合上,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書房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陸雲峰臉上的笑容,一寸寸地僵硬。
最後,徹底消失。
他眼中的戲謔與殘忍,被一種難以言喻的陰沉所取代。
一拳,又一拳,全都打在了棉花上。
他精心設計的羞辱,他布下的必死之局,對方非但沒有恐懼,反而平靜地接受了。
就好像,隻是去鄰居家借一碗醋那麼簡單。
這種感覺,讓他極度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