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殘陽帶著蕭辰穿過那條幽深的偏殿回廊,腳步輕快,像個剛偷了雞的老狐狸。
“師尊,咱們這樣做,會不會不太好?”
蕭辰回頭看了一眼。
雖然隔著重重禁製看不真切,但那震得地皮亂顫的動靜,足以說明戰況有多激烈。
“有什麼不好?”
季殘陽把鏽劍往腰間一掛,掏出酒壺,隨手灌了一口。
“那幫人平日裡人模狗樣,一個個鼻孔朝天,真動起手來,心眼比篩子還多。”
“讓他們互相消耗去吧,死一個少一個。”
蕭辰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確實,無論是北冥朔還是北冥軒,都不是省油的燈。
“到了。”
季殘陽在一扇朱紅色的木門前停下。
這木門不知是什麼材質,曆經無數歲月竟未腐朽,隻是漆麵駁雜,透著一股滄桑的古意。
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字跡雖有些模糊,但依稀能辨認出丹房二字。
“丹房?”
蕭辰眼睛一亮。
上古仙帝行宮的丹房,哪怕是漏點指甲蓋大小的好處,也夠他們受用無窮了。
旺財早就按捺不住,狗爪子在門縫上扒拉兩下。
見推不開,扭頭衝蕭辰叫喚:“裡麵有味兒!香!”
蕭辰沒理這饞狗,走上前去,掌心貼在門上。
鴻蒙神眼悄然運轉,紫意流轉間,門上的禁製節點清晰可見。
這禁製雖然玄奧,但畢竟歲月久遠,仙力流失嚴重。
“破。”
蕭辰指尖一點,正中某處節點。
吱呀。
沉重的木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緩緩開啟。
一股混合著藥香與陳腐氣息的味道撲麵而來。
丹房內部極為寬敞,四周是一排排頂天立地的木架,上麵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玉瓶、葫蘆。
大廳中間,錯落有致地擺放著幾尊造型古樸的煉丹爐。
“發財了!”
蕭辰呼吸一滯,身形如電,瞬間衝向最近的一排木架。
這上麵擺放的,少說也有上千瓶丹藥!
若是都能用……
他伸手抓向一個青玉葫蘆。
手指剛觸碰到葫蘆表麵,突然臉色一變。
噗。
一聲輕響。
那看似完好的青玉葫蘆,在指尖觸碰的瞬間,竟然像沙雕一般崩塌,化作一堆青色的粉末。
連帶著裡麵的丹藥,也早已風化成灰,散發出一股刺鼻的黴味。
“這……”
蕭辰不信邪,又抓向旁邊的一個白瓷瓶。
結果一樣。
觸之即碎,化為塵埃。
一連試了十幾個瓶子,無一例外。
蕭辰看著滿地粉塵,心都在滴血。
這可是上古仙丹啊!
哪怕是一顆廢丹,放在現在估計都能引起瘋搶。
結果,全成了灰。
“行了,彆試了。”
季殘陽慢悠悠地走進來,對這個情況似乎早有預料。
“歲月是最無情的刀。這地方封閉了不知多少萬年,沒有特殊的封印手段,丹藥這種東西,早就仙氣散儘,腐朽成灰了。”
他走到大廳中間,圍著那幾尊煉丹爐轉了兩圈,伸手拍了拍其中一尊。
當!
聲音清脆,回音悠長。
“不過,這爐子倒是好東西。”
季殘陽眼中精光一閃,“紫金銅母鑄造,內刻九九八十一道聚火陣,雖然裡麵的火種熄滅了,但爐子本身就是極品仙器。”
聽見這話,蕭辰這才從心痛中緩過神來。
既然丹藥沒了,那就搬爐子!
他走到一尊通體赤紅的丹爐前。
這爐子隻有半人高,表麵雕刻著三足金烏的圖案,哪怕曆經歲月侵蝕,依舊散發著淡淡的溫熱。
“起!”
蕭辰單臂發力。
九轉金身訣運轉,數十萬斤的力道爆發。
轟隆一聲,丹爐被硬生生拔起,直接塞進了儲物戒。
“這個歸我了。”
蕭辰毫不客氣。
雖然他有鴻蒙造化爐,但是,這等品質的古爐價值連城,沒理由不要。
師徒二人如同蝗蟲過境。
片刻功夫,那五尊極品丹爐就被瓜分一空。
蕭辰拿了三個,季殘陽拿了兩個。
“走,去後院。”
季殘陽目光投向丹房後方的一扇月亮門。
“剛才進門的時候我就聞到了,真正的寶貝在後麵。”
旺財早就等不及了,見兩人動身,撒丫子就往後院衝,尾巴搖得像個螺旋槳。
穿過月亮門,視野豁然開朗。
蕭辰隻覺得眼前一花。
緊接著,一股濃鬱到幾乎化不開的仙氣直衝天靈蓋。
“我去!”
看著眼前的景象,蕭辰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這是一片約莫三畝大小的藥田。
藥田上方,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透明光幕。
正是這層光幕,鎖住了仙氣,也隔絕了歲月的侵蝕。
田埂間,長滿了各種各樣的仙草仙藥。
不是那種稀稀拉拉的幾株,而是像野草一樣,密密麻麻,擠得滿滿當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