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私人醫院,深夜的路邊沒什麼出租車,紀望滿心苦澀,漫無目的地走著。手機再次來電,紀望看了眼,不是他以為的祁薄言,是任燃。
而他現在最不想接的,就是任燃的電話。
他和任燃做不了兄弟,自從六年前,任燃脖子上纏滿了繃帶,臉色蒼白地來到他家,從那刻起,他和任燃就再也做不到兄弟。
隻能是朋友,還是那種互有往來,卻沒法真正深交的朋友。
那個夜裡,任燃突然來到他家,一開門,他就撲到紀望的懷裡哭,哭到眼睛都睜不開時,才把急得要報警的紀望拉住。
直到今天,紀望都記得當時任燃的表情,虛弱混合著無奈,他說算了。
任燃說隻是臨時標記,就當被瘋狗咬了一口。
何況臨時標記入不了刑,隻能道德上譴責,他名聲夠不好了,之前引得alha為他打架還沒消停,現在又鬨出這種事,學校免不了頭疼。
紀望覺得任燃不想把作孽的人供出來,隻好安撫著任燃,讓人在自己的房間裡睡覺,自己去了客廳,打算找人商量。
一個oa做出這樣的事情,是非常過分的。
紀望半夜不放心,又去看了眼任燃,他發現任燃睡覺的時候,脖子上的繃帶鬆開了,那熟悉的味道再次充斥著他的臥室。
荒謬的是,這臥室多次出現過這個味道,是因為他。
而今天,這個味道源於他最好的兄弟任燃身上。
桃香,太稀有了,稀有到他和任燃的交際圈裡,僅此一名。
祁薄言的信息素,為什麼會在任燃身上,桃味和任燃自身的茶香,混合出全新的信息素,遠比兩個alha之間的信息素交融來得動人。
紀望扶著門,第一次沒勇氣走進去,他腿在發抖,視野更在搖晃,幾乎要坐倒在地。他想立刻把任燃抓起來質問,可是他不能,他隻緩慢地走進去,小心地把任燃脖子上的繃帶收好了。
這才慢慢地走出那個房間,那夜,他枯坐到天明,幾乎整夜沒有閉眼。
隻要想到這個事情,他的心就如同被架在火上烤一般,要叫他灰飛煙滅。
天明時,任燃出了房間門,看見坐姿幾乎和他睡前沒變過的紀望,任燃沒有立刻開口。
而是輕輕來到紀望麵前坐了下來,他的手臂趴在紀望的腿上,臉頰靠著手背。因此他的後頸和繃帶,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刺進紀望眼裡。
紀望沒有推開任燃,而任燃用哭啞的聲音道“紀望,你真的不能和祁薄言在一起。”
任燃沒有等來回答,他隻感覺到一隻手沉沉地壓在了自己腦袋上,紀望問他“為什麼,因為你喜歡他嗎?”
“怎麼可能!”任燃猛地坐起來,根本不掩飾自己麵上的厭惡“因為他配不上你。”不知想到了什麼,任燃白了臉“祁薄言沒你想象的那麼好,我說了很多次了他……”
紀望打斷了任燃“我現在知道了。”
他無悲無喜地看著任燃的後頸,重複了句“我現在……徹底清楚明白了。”
任燃順著他的目光,摸到了自己的後頸,他愣了愣,意識到了什麼,他看向紀望,靜了半晌“你會和他分手嗎?”
紀望移開了目光,沒有說話。
任燃雙手用力,扶在紀望的膝蓋上“你必須和他分手,你和他繼續糾纏下去,沒有一點好處。我是在認真地警告你,祁薄言的家庭遠比你想象得要複雜多了。”
紀望恍恍惚惚的,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任燃手再次觸碰到了自己的頸項,很快他就留意到紀望的目光跟著緊緊貼在他的脖子上。
任燃咬了咬牙,下了決定“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紀望,如果是彆人,我管都不會管,可是你不同,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跳火坑。”
“他有什麼好的,隻是一個惡劣又三心二意的人渣罷了。”
“紀望,離開祁薄言吧,你不能再和他繼續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