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物之森的邊緣,像是被天地遺忘的角落。
瘴氣如同凝固的墨綠汁液,從連綿的山脈深處漫溢而出,在半空凝結成翻滾的雲靄,將整片天空染成晦澀的青灰色。陽光穿透瘴氣時,被濾去了所有溫度,隻剩下慘淡的光斑,稀疏地灑在扭曲的古木上。那些樹木不知生長了多少歲月,樹乾粗壯得需數人合抱,樹皮開裂如老鬼的爪痕,枝乾虯結交錯,纏繞著暗紫色的寄生藤,藤上垂著如眼球般腫脹的漿果,滴落著粘稠的汁液,在地麵腐蝕出點點黑斑。
地麵泥濘不堪,混合著腐爛的落葉、不知名野獸的骸骨與暗紅色的血跡,踩上去發出“咕嘰”的悶響,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腐臭、瘴氣的腥甜與淡淡的硫磺味,三種氣息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味道,尋常人隻需吸上一口,便會頭暈目眩。
柳林站在這片詭異的森林邊緣,黑色勁裝的下擺被晨露打濕,緊貼著小腿。他抬手撥開眼前一縷纏繞的寄生藤,指尖觸到那冰涼滑膩的藤蔓時,能清晰感覺到上麵細小的倒刺在微微蠕動。脖子上的暗薔薇吊墜泛著微弱的瑩光,將周圍的瘴氣隔絕開寸許,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讓他呼吸順暢了許多。
“主人,前麵就是‘醉鬼窩’了。”身後傳來低沉沙啞的聲音,說話的是那個臉上帶疤的角鬥士,他名叫石裂,額角的刀疤在青灰色的天光下顯得愈發猙獰。他扛著一個沉重的帆布包,裡麵裝著壓縮的乾糧和淨水,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珠,卻依舊挺直著脊梁,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柳林順著他示意的方向望去,隻見前方不遠處的空地上,突兀地矗立著一座破敗的木屋群落,那便是魔物之森邊緣最有名的酒館——醉鬼窩。酒館的主體是一棟兩層的原木建築,木頭早已被歲月和瘴氣侵蝕得發黑,多處木板開裂,露出裡麵朽壞的木紋。屋頂鋪著的茅草大半已經脫落,露出發黑的椽子,幾隻黑色的烏鴉落在上麵,“呱呱”地叫著,聲音嘶啞難聽。
酒館的大門是兩塊厚重的木板,上麵釘滿了生鏽的鐵釘,門板上刻滿了亂七八糟的劃痕和字跡,有詛咒的話語,有簡單的塗鴉,還有幾處深可見骨的刀痕,像是在訴說著這裡發生過的無數次爭鬥。門口掛著一塊歪斜的木牌,上麵用暗紅色的顏料寫著“醉鬼窩”三個大字,顏料早已剝落大半,邊緣模糊不清,像是凝固的血跡。
走近些,便能聽到酒館裡傳來的喧囂聲——粗嘎的笑罵、酒杯碰撞的脆響、兵器摩擦的鏗鏘聲,還有女人偶爾發出的尖細笑聲,混雜在一起,透過門縫和窗欞溢出來,與外麵森林的死寂形成鮮明的對比。
柳林的目光掃過酒館周圍,隻見幾個衣衫襤褸的流民蜷縮在牆角,他們麵黃肌瘦,眼神麻木,身上蓋著破舊的麻袋片,時不時咳嗽幾聲,咳出的痰液帶著暗紅色的血絲。不遠處,兩個穿著獸皮的漢子正靠在樹乾上,腰間挎著血淋淋的砍刀,其中一人的手臂上纏著繃帶,繃帶滲出的血漬已經發黑,他們嘴裡叼著粗糙的煙卷,眼神凶狠地打量著過往的行人,像是在尋找獵物。
還有一個穿著破爛道袍的老者,頭發花白淩亂,臉上布滿皺紋,手裡拿著一根纏著符咒的木杖,正蹲在地上,用手指戳著一隻死去的小魔物,嘴裡念念有詞,眼神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他的道袍上沾滿了汙漬和血跡,背後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不知道裝著什麼東西。
“這地方,魚龍混雜。”柳林身旁的獸人勇士鐵塔低聲說道,他的聲音如同悶雷,帶著幾分警惕。鐵塔身形高大,渾身覆蓋著濃密的黑毛,手臂粗壯如石柱,手裡握著一把巨大的石斧,斧刃上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他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酒館門口的那兩個獸皮漢子,鼻孔微微翕動,似乎在嗅探著危險的氣息。
柳林微微頷首,目光平靜地掠過眼前的一切。流民的悲慘、修煉者的凶悍、環境的惡劣,都在他的預料之中。這裡是法外之地,是被主流世界拋棄的角落,弱肉強食是這裡唯一的法則。
“都打起精神來。”柳林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記住,我們隻是來打探消息的,儘量不要惹事。但若有人不長眼,也不必客氣。”
石裂和鐵塔等人齊齊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們都是從生死邊緣爬出來的人,最不怕的就是爭鬥。隻是柳林的命令,他們自然會遵守。
柳林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鬥篷,將兜帽拉得更低了些,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線條分明的下頜。他轉身對著身後的眾人說道:“女仆們留在馬車上,看好物資和造物。石裂,鐵塔,你們幾個跟著我進去。剩下的人在酒館周圍警戒,一旦有異動,立刻示警。”
“是,主人!”眾人齊聲應道。
柳林不再多言,邁步朝著酒館大門走去。沉重的木板門在他的推動下發出“吱呀”的刺耳聲響,像是不堪重負。門一打開,裡麵的喧囂聲和混雜的氣味便如同潮水般湧了出來,比外麵更加濃烈刺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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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館內部昏暗無光,隻有幾盞掛在房梁上的魔法油燈散發著微弱的黃光,燈光搖曳不定,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牆壁上布滿了油汙和蛛網,角落裡堆放著破舊的酒桶和雜物,地麵上散落著破碎的酒杯、骨頭和嘔吐物,肮臟不堪。
酒館裡擠滿了人,形形色色的人混雜在一起。靠門口的幾張桌子旁,坐著幾個流民模樣的人,他們麵前擺著一碗渾濁的劣酒,小口小口地啜飲著,眼神警惕地觀察著周圍。中間的幾張桌子被一群穿著獸皮、身材魁梧的漢子占據,他們大聲喧嘩著,手裡拿著大塊的烤肉,大口吞咽著,嘴角流著油漬,時不時拔出腰間的兵器比劃幾下,發出陣陣獰笑。
角落裡,坐著幾個穿著各異的修煉者。一個麵色蒼白的青年,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長袍,手指纖細,指尖泛著淡淡的青色,他正低頭擦拭著一把細長的匕首,匕首上閃爍著幽冷的寒光。旁邊坐著一個渾身裹在黑袍裡的人,看不清麵容,隻能看到一雙露在外麵的眼睛,眼神陰鷙,時不時掃過酒館裡的眾人,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
吧台後麵,一個身材肥胖的中年男人正擦拭著酒杯,他的臉上堆滿了油膩的笑容,眼神卻很精明,如同老狐狸一般,掃視著每一個進店的客人。他的腰間掛著一把短刀,刀鞘上鑲嵌著幾顆廉價的寶石,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柳林的目光快速地掃視了一圈酒館內部,將所有人的模樣和神態都記在心裡。他能感覺到,這裡至少有十幾個氣息不弱的修煉者,其中幾個的實力甚至已經達到了靈境後期,放在外麵也是一方好手。而那些看似普通的流民和獸皮漢子,身上也都帶著淡淡的血腥味和殺氣,顯然也都不是善茬。
“這位客官,裡麵請!”吧台後的肥胖男人看到柳林一行人進來,立刻堆起更加諂媚的笑容,尖著嗓子喊道,“幾位是打尖還是住店?小店有上好的劣酒,還有剛烤好的魔獸肉,要不要來點?”
柳林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一張空桌旁坐下。石裂和鐵塔等人則站在他的身後,如同鐵塔一般,眼神凶狠地盯著周圍,無形中散發出一股威懾力。周圍原本喧鬨的聲音似乎小了一些,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們身上,帶著好奇、警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惡意。
“給我們來一間上房,再弄幾壇好酒,幾樣乾淨的小菜。”柳林的聲音平淡,透過兜帽傳出來,帶著幾分沙啞。他沒有去看那肥胖男人,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酒館角落裡的那個黑袍人,對方的眼神正好也落在他身上,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彙,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警惕。
肥胖男人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他搓著肥厚的手掌,說道:“客官好眼光!小店的上房可是最好的,乾淨整潔,還能抵禦瘴氣侵襲!不過……”他話鋒一轉,眼神中閃過一絲狡黠,“上房的價格可不便宜,一晚需要五個魔法晶石,酒菜另算。”
這個價格,比外麵的普通客棧貴了足足五倍,顯然是在漫天要價。
石裂眉頭一皺,正要發作,卻被柳林用眼神製止了。柳林從懷中掏出一袋魔法晶石,扔在桌子上,發出“嘩啦”的聲響。袋子打開,裡麵的魔法晶石散發出晶瑩的光芒,照亮了周圍的一片區域。
酒館裡不少人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帶著貪婪的光芒,緊緊地盯著桌子上的魔法晶石。尤其是那幾個獸皮漢子,眼神中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握著兵器的手微微收緊,身體微微前傾,似乎隨時準備動手。
柳林對此視若無睹,淡淡地說道:“錢不是問題。我要最好的房間,另外,我需要一些關於魔物之森內部的消息。隻要消息有用,這些魔法晶石都是你的。”
肥胖男人看到桌子上的魔法晶石,眼睛都直了,臉上的笑容更加諂媚:“客官爽快!您放心,小店彆的沒有,消息絕對靈通!您先稍等,我這就給您安排房間,再讓後廚給您準備酒菜!”
說完,他對著後廚的方向喊了一聲:“小三,趕緊給這位客官準備一間上房!再弄幾壇最好的酒,幾樣招牌小菜!”
“好嘞,老板!”後廚傳來一個年輕的聲音。
肥胖男人又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將桌子上的魔法晶石收了一半,揣進懷裡,剩下的一半則推回給柳林:“客官,這是押金。等您住店結束,再結算剩下的。至於消息,您放心,等您吃完飯,我親自給您詳細說說!”
柳林沒有異議,點了點頭。
很快,一個身材瘦小、臉上帶著一道疤痕的青年從樓梯上走了下來,他對著肥胖男人躬身道:“老板,房間準備好了。”
“好,你帶這位客官上去。”肥胖男人說道,然後又對著柳林諂媚地笑了笑,“客官,您先回房間休息一下,酒菜馬上就好。”
柳林站起身,對著石裂和鐵塔說道:“你們在這裡等著,酒菜上來後,先檢查一下。我去房間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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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主人!”石裂和鐵塔應道。
柳林跟著那個瘦小青年朝著樓梯走去。樓梯是木質的,踩上去發出“吱呀”的聲響,似乎隨時都會坍塌。樓梯兩旁的牆壁上,貼著幾張泛黃的告示,上麵寫著一些尋人啟事和懸賞令,字跡模糊不清,透著一股陳舊的氣息。
上了二樓,光線更加昏暗。走廊兩旁排列著十幾個房間,每個房間的門都是破舊的木板門,上麵掛著生鏽的銅鎖。走廊的儘頭有一扇小窗,透過窗戶可以看到外麵灰蒙蒙的天空和扭曲的古木。
“客官,這間就是最好的上房了。”瘦小青年指著走廊中間的一個房間說道,然後拿出鑰匙打開了房門。
柳林走進房間,一股淡淡的黴味撲麵而來。房間不大,裡麵擺放著一張破舊的木床、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桌子上積著一層薄薄的灰塵。牆角有一個簡陋的儲物架,上麵空蕩蕩的。窗戶是用暗晶玻璃做的,雖然有些模糊,但還算堅固,能夠阻擋外麵的瘴氣和魔物。
“客官,您還滿意嗎?如果有什麼需要,隨時可以喊我。”瘦小青年低著頭,恭敬地說道,眼神卻時不時地瞟向柳林腰間的儲物袋,帶著一絲貪婪。
柳林沒有理會他的目光,淡淡地說道:“沒事了,你下去吧。酒菜好了,送到樓下給我的手下。”
“好嘞。”瘦小青年應了一聲,轉身離開了房間,順手關上了房門。
柳林走到窗戶邊,推開窗戶,一股夾雜著瘴氣的冷風湧了進來,讓他打了個寒顫。他探頭向外望去,正好可以看到酒館周圍的情況。幾個他帶來的角鬥士和獸人勇士正分散在酒館周圍,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沒有任何異常。
柳林關上窗戶,轉身走到房間中央。他的眼神變得凝重起來,雙手快速地結了一個法印,口中默念咒語。隨著咒語的念動,房間裡的空氣開始波動起來,一道淡淡的黑色光幕籠罩了整個房間,形成了一個隔絕陣法。
做完這一切,柳林才鬆了口氣。他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的玉佩,玉佩上刻著複雜的鬼紋,散發著微弱的黑色光芒。他將玉佩握在手中,閉上眼睛,心神沉入玉佩之中。
“蘇慕雲,鬼母,出來吧。”柳林的聲音在玉佩中響起,帶著一絲疲憊。
話音剛落,房間裡的空氣開始劇烈波動起來,兩道黑色的身影從玉佩中緩緩浮現。
左邊的是一個身著白色長裙的女子,她的肌膚白皙如雪,長發烏黑亮麗,垂落在肩頭,眉眼如畫,氣質清冷,如同九天之上的仙子。她的眼神平靜無波,卻透著一股淡淡的疏離,正是蘇慕雲。
右邊的是一個身著黑色宮裝的女子,她的麵容嫵媚動人,眼角微微上挑,帶著一絲魅惑,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容,眼神中卻閃爍著陰鷙的光芒,正是鬼母。
兩人出現後,對著柳林躬身行禮:“屬下參見主人!”
柳林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的兩人,點了點頭:“免禮。辛苦你們了,跨越這麼遠的空間壁壘,一定消耗不小。”
蘇慕雲抬起頭,聲音清冷如泉水:“為主人效力,是屬下的本分。空間壁壘的壓力確實不小,但屬下還能支撐。”
鬼母則嬌笑一聲,聲音嫵媚動人:“主人放心,這點小事,還難不倒妾身。倒是主人,在這個陌生的世界,似乎遇到了不少麻煩呢。”她的眼神掃過房間,帶著一絲洞察一切的意味。
柳林苦笑了一下,說道:“確實如此。不過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我已經在玉佩中給你們傳輸了這個世界的基本信息,你們先熟悉一下。另外,我還召喚了一千鬼族精銳,現在應該已經在城外的瘴氣中集結了吧?”
“是的,主人。”蘇慕雲點頭道,“一千鬼族精銳已經集結完畢,正在城外待命,隨時可以聽候主人調遣。”
柳林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現在我們身處魔物之森的邊緣,這裡魚龍混雜,消息靈通,但也十分危險。我們需要先在這裡打探清楚魔物之森內部的情況,尤其是我那片封地——那座廢棄的城市。”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這家酒館看起來是個黑店,老板和夥計都不是善茬,周圍還有不少不懷好意的人。接下來的半個月,我們就在這裡落腳,蘇慕雲,你負責打探消息,利用你的隱匿能力,探查酒館裡其他人的底細,尤其是那些看起來實力不俗的修煉者。鬼母,你負責聯係鬼族精銳,在城外建立一個臨時據點,同時警戒周圍的魔物和敵人。”
“屬下遵命!”蘇慕雲和鬼母齊聲應道。
柳林又叮囑了幾句,然後說道:“好了,你們先下去準備吧。記住,行事小心,不要暴露身份。一旦有任何重要消息,立刻向我彙報。”
“是,主人!”兩人再次行禮,然後身影一閃,消失在了房間裡,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
柳林解除了房間裡的隔絕陣法,走到桌子旁坐下。他揉了揉眉心,臉上露出一絲疲憊。跨越世界壁召喚蘇慕雲和鬼母,消耗了他大量的精神力,現在他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恢複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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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樓下傳來了石裂的聲音:“主人,酒菜準備好了,您要下來吃,還是我們給您送上去?”
“送上來吧。”柳林說道。
很快,石裂和鐵塔端著酒菜走了進來。幾壇酒放在桌子上,散發著濃鬱的酒香,雖然算不上頂級,但也比普通的劣酒要好上不少。幾樣小菜看起來也還乾淨,有烤魔獸肉、涼拌野菜和一碗肉湯。
“主人,我們已經檢查過了,酒菜裡沒有下毒。”石裂說道。
柳林點了點頭:“辛苦了。你們也下去吃點東西吧,注意保持警惕。”
“是,主人!”石裂和鐵塔應道,轉身離開了房間。
柳林拿起酒壇,給自己倒了一碗酒。酒液渾濁,入口辛辣,帶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但也能驅散身上的寒氣。他一邊喝酒,一邊思考著接下來的計劃。
魔物之森,廢棄的城市,邪靈潮汐,異種修煉者……這一切都充滿了未知和危險。但他彆無選擇,隻能迎難而上。
他必須在這片凶險的土地上站穩腳跟,建立屬於自己的領地,這樣才能有足夠的實力,回去接暗薔薇,也才能在這個大千世界中,擁有一席之地。
喝完一碗酒,柳林將碗放在桌子上,眼神變得堅定起來。他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中默念:“魔物之森,廢棄的城市,但願你有點意思。”
接下來的幾天,柳林便在醉鬼窩酒館住了下來。
他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房間裡,要麼恢複精神力,要麼整理從暗夜家族帶來的實驗資料和造物圖紙,偶爾也會下樓到酒館大廳裡坐一坐,聽聽周圍人的談話,收集一些零散的消息。
石裂和鐵塔等人則輪流在酒館裡和周圍警戒,時刻保持著警惕。那些女仆們則留在馬車上,負責打理物資和照顧曦夜、岩骨等人造物,雖然身處危險之地,但她們臉上並沒有太多的恐懼,因為柳林給了她們希望,讓她們相信,跟著柳林,一定能過上更好的生活。
酒館裡的日子,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
柳林初來乍到,又出手闊綽,很快就引起了酒館裡不少人的注意。那些流民和低階修煉者,大多隻是敢怒不敢言,隻能在背後議論幾句,不敢輕易招惹。但那些實力較強的修煉者,眼神中卻帶著明顯的惡意和貪婪,時不時地用挑釁的目光看著柳林和他的手下。
尤其是那一群穿著獸皮的漢子,他們的首領是一個身材高大、滿臉橫肉的男人,名叫黑熊。黑熊實力不俗,已經達到了靈境後期,性格暴躁,凶殘好鬥。他見柳林一行人看起來雖然人多,但大多是奴隸和角鬥士,便覺得柳林是個軟柿子,想要捏一捏。
這一天,柳林正在酒館大廳的角落裡喝酒,蘇慕雲剛剛給他傳遞了一個消息,說城西的黑風穀盤踞著一群靠吸食人血修煉的異種修煉者,為首的是一個名叫血魔的家夥,實力已經達到了靈境巔峰,十分危險。
柳林正思索著如何應對血魔這群人,突然,一個巨大的身影擋在了他的麵前。
“小子,聽說你很有錢啊?”黑熊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柳林,臉上帶著囂張的笑容,眼神中充滿了挑釁。他的身後跟著幾個手下,一個個摩拳擦掌,眼神凶狠地盯著柳林,像是一群餓狼。
酒館裡的喧囂聲瞬間小了許多,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柳林和黑熊身上,帶著看熱鬨的意味。吧台後的肥胖老板臉上依舊掛著油膩的笑容,但眼神中卻閃過一絲幸災樂禍,顯然是樂見其成。
柳林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黑熊,淡淡地說道:“有事?”
“沒事就不能找你聊聊了?”黑熊冷笑一聲,伸出肥厚的手掌,拍了拍柳林麵前的桌子,桌子上的酒杯都被震得晃動起來,“小子,看你細皮嫩肉的,不像是來魔物之森送死的。想必是哪個大家族的子弟,偷偷跑出來曆練的吧?”
柳林沒有回答,隻是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酒。
黑熊見柳林不搭理他,覺得自己被無視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變得凶狠起來:“小子,彆給臉不要臉!在這醉鬼窩,還沒有人敢這麼對我黑熊說話!我看你身上的寶貝不少,不如拿出來孝敬孝敬我,或許我還能保你在這魔物之森邊緣平安無事!”
“如果我說不呢?”柳林放下酒杯,眼神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不?”黑熊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誇張地大笑起來,引得身後的手下們也跟著哄笑,“小子,你知道我是誰嗎?在這魔物之森邊緣,我黑熊說一不二!你敢說不?信不信我現在就廢了你,把你身上的寶貝全部搶過來,再把你扔出去喂魔物!”
說著,黑熊伸出手,朝著柳林的儲物袋抓去。他的動作很快,帶著一股強勁的勁風,顯然是想一擊得手。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閃過,鐵塔如同鐵塔般擋在了柳林麵前,巨大的石斧瞬間出現在手中,斧刃對著黑熊的手掌劈去,帶著淩厲的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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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黑熊的手掌和鐵塔的石斧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黑熊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從石斧上傳來,震得他手臂發麻,手掌生疼,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
“嗯?”黑熊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他沒想到柳林的手下竟然有如此厲害的角色。他打量著鐵塔,見鐵塔身形高大,渾身肌肉虯結,散發著強大的氣息,心中不由得警惕起來。
“小子,沒想到你還有點能耐。”黑熊冷笑一聲,“不過,就憑他一個人,還不夠看!兄弟們,給我上,把這小子和他的手下都廢了,搶了他的寶貝!”
隨著黑熊一聲令下,他身後的幾個手下立刻拔出腰間的兵器,朝著柳林和鐵塔衝了過來。這些人的實力都不弱,大多達到了靈境中期,配合默契,攻勢凶猛。
石裂等人見狀,立刻拔刀出鞘,擋在了柳林麵前,與黑熊的手下廝殺起來。
“叮叮當當!”
兵器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酒館裡頓時亂作一團。桌椅被打翻,酒杯酒瓶摔得粉碎,酒水和食物灑了一地。那些原本看熱鬨的客人,有的嚇得躲到了桌子底下,有的則趁機起哄,還有的甚至拔出兵器,想要渾水摸魚。
吧台後的肥胖老板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眉頭緊鎖,眼神陰沉地看著眼前的混亂局麵,卻沒有上前阻止。在這醉鬼窩,這種爭鬥是常有的事,隻要不把他的酒館拆了,他一般不會插手。
柳林坐在椅子上,紋絲不動,仿佛眼前的廝殺與他無關。他端起酒杯,繼續喝酒,眼神平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像是在欣賞一場鬨劇。
鐵塔揮舞著巨大的石斧,每一擊都帶著千鈞之力,黑熊的手下根本無法抵擋,紛紛被石斧劈飛,慘叫著摔倒在地上,口吐鮮血,失去了戰鬥力。
石裂則更加凶悍,他手中的長刀如同死神的鐮刀,每一次揮舞都能帶走一條生命。他臉上的刀疤在廝殺中顯得愈發猙獰,眼神中充滿了嗜血的光芒,仿佛又回到了鬥獸場的日子。
黑熊見自己的手下一個個被打倒,心中又驚又怒。他沒想到柳林的手下竟然如此強悍,尤其是鐵塔和石裂,實力竟然都不在他之下。
“該死!”黑熊怒吼一聲,抽出腰間的開山刀,朝著鐵塔衝了過去。開山刀上閃爍著淡淡的靈光,顯然是一件不錯的靈兵。
“來得好!”鐵塔大喝一聲,毫不畏懼地迎了上去。
“砰!”
石斧和開山刀再次碰撞在一起,巨大的力量讓周圍的空氣都為之震蕩。鐵塔身形一晃,後退了一步,而黑熊則被震得後退了三步,手臂微微顫抖,顯然在力量上,他不如鐵塔。
“你到底是什麼人?”黑熊盯著鐵塔,眼中充滿了震驚和忌憚。他沒想到,一個看起來像是奴隸的獸人,竟然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鐵塔沒有回答,隻是怒吼一聲,再次揮舞著石斧,朝著黑熊劈去。石斧帶著淩厲的風聲,勢如破竹。
黑熊不敢大意,連忙揮舞著開山刀抵擋。兩人你來我往,打得不可開交。兵器碰撞的聲音不絕於耳,火星四濺,周圍的桌椅被兩人的戰鬥餘波震得粉碎。
柳林依舊坐在一旁喝酒,眼神平靜地看著兩人的戰鬥。他能看出來,鐵塔的力量雖然強大,但戰鬥技巧略顯粗糙,而黑熊的戰鬥技巧則更加嫻熟,經驗也更加豐富。不過,鐵塔的耐力和防禦力都很強,黑熊想要戰勝鐵塔,也並非易事。
就在這時,角落裡的那個黑袍人突然動了。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閃,朝著柳林的方向掠來。他的速度極快,在昏暗的燈光下,隻留下一道模糊的黑影。
“主人小心!”石裂見狀,大聲提醒道,想要衝過來保護柳林,卻被幾個還沒倒下的黑熊手下纏住了。
柳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他早就察覺到這個黑袍人不簡單,一直在暗中觀察著他。現在,對方終於忍不住出手了。
就在黑袍人即將靠近柳林的時候,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現在柳林麵前,正是蘇慕雲。她手中握著一把細長的匕首,匕首上閃爍著幽冷的寒光,擋住了黑袍人的去路。
“你的對手是我。”蘇慕雲的聲音清冷,眼神平靜地看著黑袍人。
黑袍人停下腳步,隱藏在黑袍中的眼睛閃過一絲詫異,顯然沒想到柳林身邊還有如此厲害的幫手。他沒有說話,隻是抬手一揮,一道黑色的能量匹練朝著蘇慕雲射去,帶著濃鬱的陰煞之氣。
蘇慕雲眼神一凝,手中的匕首輕輕一挑,一道白色的劍氣迎了上去,與黑色的能量匹練碰撞在一起。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