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卿言醒來的時候天還未大亮,藍臻正輕撫著她的臉龐,深情款款地看著她。
“今日不是常朝日,晚點再去靜心殿也無妨,小言兒要不要再睡會兒?”
大齊早朝製度沿用了前朝,每五日一朝為常朝日,休沐一日,其他時日若是有要事需皇帝裁決,則可於靜心殿拜見。
卿言搖了搖頭:“我餓了。”
“那,我去傳膳。”藍臻在卿言的額頭印下一吻,翻身下床。
早膳有卿言喜歡的青菜瘦肉粥和水晶七巧湯包,便多吃了一些。
藍臻又貼著卿言撒嬌喂他,卿言想著,過幾日,因著冊立太子一事,他要潛回南夏,便慣著他了。
二人黏黏膩膩了好一會兒,卿言到靜心殿時,已是辰時三刻了。
枉費起了個大早。
卿言原本想時不時的立個起早貪黑、勤政愛民的人設,算是徹底沒戲了。
不過,今日,靜心殿內,等她的隻有倪崢。
這讓卿言心裡舒坦了許多。
不過,此事有利有弊,既然沒有人敢明著打尚書令一職的主意,那麼也說明,傅家在朝堂上的威懾力不容小覷。
“倪愛卿可是為了尚書令一職?”卿言問得直接。
倪崢作為東宮詹事,奏折已整理好放在了卿言的案頭,原本是不用等到卿言來便可離去,顯然今日是有事要稟。
倪崢屈膝跪下,向卿言行了大禮:“殿下,微臣想自薦為尚書令。”
沒想到倪崢也這般直接。
卿言沒有立刻回應,甚至都沒有讓倪崢平身。
約莫過了十幾息,卿言才喚人給倪崢賜座。
“近日冬雪密集,天氣尤寒,不知尊夫人可安好?”卿言隨意問。
看似問的家常,實則是試探,倪崢心中明了:“謝殿下關心,內子體弱,近日在莊子上將養。”
“還是倪愛卿會疼人啊。”卿言不經意的彎了彎唇,“要不,孤讓愛卿休沐幾日,陪陪夫人?”
倪崢心裡一緊,看了卿言一眼繼續道:“殿下體恤,萬分感激,都是微臣長子頑劣,讓內子頗費心神,若是殿下不棄,還望能入崇文館受教。”
卿言心裡一笑:這個倪崢還真敢想。
崇文館是皇子皇女們的教習所,入了崇文館今後就是皇室伴讀。
而大臣們送來伴讀的幼子還有一個身份,就是質子,他們未來通常隻有兩種出路,要麼做純臣,要麼殺了。
據說倪崢與夫人薑慈青梅竹馬伉儷情深,薑慈體弱多病,倪崢作為嫡長子,硬是頂著家族的壓力不納二色,讓薑慈養好身體才誕下孩子,以至於倪崢已逾而立,嫡長子虛歲才不過四齡。
“孤聽說倪愛卿膝下隻有這一個嫡長子,既然愛卿舍得,孤自然是答應了。”
“微臣謝過殿下。”倪崢起身又行了大禮。
“若是無事,便下去吧。”卿言揮了揮手。
倪崢起身看著卿言,心裡不由得又一緊,不過一瞬就收回了目光,退了下去。
身後始終沒有卿言對尚書令一事的最後口風,倪崢直到走出了靜心殿,緊握的拳頭都沒有放鬆。
卿言翻著書案上的奏折,心思卻有些沉:
倪崢的夫人是雲軒的表姐,這便是他作為傅家人的標簽。今日這番投誠的舉動,似乎在與傅家人劃清界線,這到底是他倪家的意思還是傅家授意呢?
書案上的奏折已被司禮監整理好,卿言先批閱了要件,其中一份便是光祿寺少卿上官和修的奏折,奏請的是皇家除夕宴之事。
上官和修向來謹慎,職責所在也是極為妥帖,卿言粗略看了看,便批複了。
剛準備合上,卿言突然瞥見了奏折上成學禮的名字。
作為戶部尚書,成學禮自然是夠資格參加除夕宴,可將他列在首位六座之列,便是有故意提升身份之嫌了。
成學禮,卿言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昨日自己剛想到的尚書令人選,今日就被上官家提及了。
所以,昨日母後那句成也外戚敗也外戚,是上官國丈的授意,上官家徹底退出攬權了。
卿言心裡落下一塊大石,突然就輕鬆了不少。
上官家是皇後母家,自然也是卿言的母家,無論如何,卿言都是不願與自己母家刀兵相向的,今日,上官家多方表示棄權,便是完全依附於皇家,算是做了卿言的純臣。
卿言想想小的時候,上官和修也像哥哥一樣寵過她,逢年過節時,糖葫蘆和兔子燈就沒斷過,幼時的情誼也是十分珍貴。
“公主,該用膳了。”墜兒伺候卿言起居十分儘責。
“有沒有珍珠丸子?”卿言放下奏折,揉了揉眉心。
“自然是少不了的。”墜兒扶起卿言,往靜心殿的偏廳去了。
剛踏進偏廳,就聽見裡麵有交談聲,卿言入內一看,六人已圍坐在桌旁,還給卿言留了主位。
眾人見卿言進來,都站了起來,藍臻更是像孔雀開屏般迎了上來,推開墜兒,自己扶著卿言。
吃個飯也不讓人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