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駕崩,卿言需在皇家寺院中守孝二十七日。
上官皇後哀思沉重,卿言便讓她一起於法和寺中誦經超度。
皇權交替,這二十七日既考驗耐心,也考驗忠心。
卿言坐在大雄寶殿中與眾比丘一起誦經,場麵宏大莊嚴,卻也壓不住卿言周身的帝王之氣。
上官皇後站在殿外拿著淨瓶追思,遠遠看著她的女兒,心緒久久不寧。
這樣的卿言,上官皇後是極少見的:
皇威淩雲,睥睨天下;肅穆持重,攝人心魄。
可前日裡依稀還撒著嬌的小女兒又是誰?
像狐狸一般精明算計這朝堂的又是誰?
原本以為自己對女兒很是了解,如今上官皇後是徹底看不懂了。
千人千麵,可女兒一人便有了千麵。
心,揪著疼。
誦完經,卿言與上官皇後一起將淨瓶中的水倒入往生池,然後送她回廂房休息。
已過二十日,還有七日……
卿言回到自己廂房時,思承正跪在他麵前。
“陛下,讓我留下吧。”
“看來,跪一個時辰還不夠,那就一直跪著吧。”卿言指向外麵,“彆跪著在這兒礙眼去外麵跪著。”
卿言看著思承起身往外,跪在雪地裡,然後向思悠招了招手:
“一個時辰後把你哥打暈拖下去關起來,七日之內不要放他出來。”
三司會審,藺郡王一黨的餘孽終是藏不住,若不是因為此前父皇病重,清剿的速度還應更快些。
拖到現在,自然也是為了在皇權更替之際,讓鋌而走險的人有機會冒頭,從而一網打儘。
卿言望著窗外跪著的人,身姿倔強筆挺,心裡歎了口氣:
知道他倔,沒想到這麼倔,原本是為了穩妥,遣他去竊取情報,現在知道有人要來刺殺,硬是賴著不走,有這麼一尊大佛在,刺客還怎麼下手。
布局了這麼久,就是為了一舉將餘孽們的底牌找出來,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可如此罰他,思承卻是一點也沒意離開的意思。
他自己可不敢這麼抗命,定是得了寧遠和雲軒的授意。
罷了——
“思悠思悟,讓他進來。”
跪在雪地裡一個時辰,即使是思承,也有些受不住。
拖著步子走了進來,思承剛打算跪下,被卿言扶住,推到四方椅上坐下。
“你要留下也可,但要扮成婢女。”
思承聽罷一愣,以為自己幻聽。
但卿言一臉認真的模樣,便隻好聽令。
而後,給眼線演了一出戲:思承冒犯天威,被罰後山思過,貼身護衛換人。
離守孝結束還剩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