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卿言是被雲軒吻醒的。
今日是常朝日,天未亮就要趕早班,卿言閉著眼睛讓寧遠給她穿衣,嘴裡還埋怨他昨日太狠。
“我錯了。”
這道歉,聽起來不鹹不淡,沒誠意。
寧遠給她裹上披風才放她出去,一到室外,卿言就被冷空氣驚醒了。
從東宮到乾泰殿需一炷香的時間,卿言坐在肩輿上被顛得有些犯困。
新年第一場早朝,都沒什麼實質性的內容,卿言盯著周辭看了許久,竟沒看到他心虛。
剛下朝不久,便聽到帝後回宮的消息。
卿言立刻趕去了上官皇後的寢宮永和宮。
隆慶帝看起來神情氣色俱佳,上官皇後正溫了藥喂他。
“父皇。”卿言上前拜見。
“昨日見到周霽懷了吧。”隆慶帝將藥碗撤下。
果然。
卿言原本猜測自己的行蹤是隆慶帝透露的,昨日讓思承去查證,今晨得到了確切的答案,現在是完全證實了。
“見了,霽月光風,不縈於懷,是個好名字。”卿言無奈。
“周辭雖圓滑,卻勤勉儘責,此前在地方為父母官時,更是寬惠為政,戶部尚書一職鐘鳴鼎重,周辭是不二人選。”隆慶帝緩緩道,又笑了笑,“且他家那個小兒子,與我兒同齡,長得也好看,怎的也不能委屈了我兒。”
聽到最後一句,卿言差點一口茶就噴了出來:
“父皇的眼光自是極好的。”
隆慶帝摸了摸卿言的頭:“朕時日無多,能為你謀劃的已然有限,今後就要靠你自己了。”
“父皇——”卿言撲到隆慶帝懷裡,往日心裡的怨懟,此時全部化為烏有,隻是心疼這個父親對兒女的拳拳之心。
“多大了還撒嬌。”上官皇後端了一碗藥粥上來,“好了,讓你父皇歇歇。”
卿言退了出去,回到宣華宮,第一時間就找到雲軒,告訴他,昨日名單上的一個也不能少。
雲軒看著卿言眼裡的堅毅和隱忍,手裡的名單幾乎要捏碎了。
春來萬物蘇,桃花雪紛紛。
老天爺似乎也知曉人間帝星即將隕落,整日哭喪個臉,原本喜人的桃花雪此時成了雨雪交加。
自元宵賞燈後,隆慶帝已纏綿病榻七日了,現在出氣多進氣少,太醫院院正何壽已束手無策,就連洛清和祁深也無能為力。
隻有上官皇後一如既往的照顧隆慶帝,整日笑臉相迎,陪在床邊說話,該做的一件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