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授元年正月二十七,氣候比去年卿言登基時還要冷上三分。
祁深又在靜心殿求見卿言,這已經是本月第十五次了。
自吞了仙醫穀的幽羅血蘭,祁深就把自己當成卿言的夫君,天天追著請平安脈,原本洛清的活都被他偷偷乾了。
可祁深是有自知之明的,畢竟比不過那四位,沒有侍寢的機會,就隻能見縫插針的黏著卿言。
“皇上,祁公子又來請平安脈了。”李春通報,語氣裡憋著笑。
“雪停了嗎?”卿言沒說允,也沒說不允,而是隨口問了句天氣。
“回皇上,從昨夜起大雪就未停過,現已沒腳踝了。”李春回答。
卿言放下朱筆,李春趕緊奉上茶盞。
“讓他去暖閣候著。”卿言想了想又道,“地龍燒旺些。”
川蜀在南方,氣候溫潤,比不得北方寒冷入骨,祁深怕是沒嘗過。
“是。”李春應下,退了出去。
書案上的奏折堆成了小山,卿言揉了揉眉心,批了近兩個時辰,身體都有些僵硬了。
突然肩膀上多出一雙手,按摩的手法很獨特。
“不是讓你在暖閣候著嗎?”卿言半眯著眼,享受著按摩帶來的舒緩。
“臣擔心陛下的身體,一時心急。”祁深手未停,沿著肩頸往上,又給卿言按了按頭上的穴位。
每次來求見都有不同的借口,真是玩得花又矯情。
手法很舒服,卿言靠在龍椅上睡著了。
祁深看著卿言的睡顏,額前的碎發伏在她的眼角,麵色疲倦清晰可見,龍冠壓著她的發髻,似乎有些沉重而讓她微微皺眉。
比起初見時明豔動人的模樣,此時的卿言,眉間始終攏著一股英氣。
祁深將她抱起,放到窗邊的軟榻上,忍不住在她的額頭親了一下,卿言睡得有些熟,竟沒有醒。
約莫睡了半個時辰,卿言才悠悠轉醒,睜眼看到祁深正在給自己診脈。
還真是來請平安脈的,卿言心裡一笑,原以為這是他來求見的借口。
“如何?”卿言問。
“陛下身強體健,康樂無憂。”祁深還真敢說。
“康樂無憂?”卿言指了指書案,“全是擔心朕後繼無人的折子,一半是勸朕納新,另一半是勸朕過繼。”
自卿言極力撮合了瑞王和薛嫣然之後,二人倒是發展迅速,去年季秋,瑞王將薛嫣然迎進了門,年前就報了喜,現在已經有近三個月的身孕了。
於是乎,朝堂上便有人以皇嗣乃立國之本為由,提議過繼瑞王子嗣,瑞王是女帝一母同胞的哥哥,想必也是大家樂見其成的。
“陛下如何打算?”祁深問得小心翼翼。
卿言笑了笑,坐起身來:
“在他們看來,朕的後宮有六位夫君,登基一年肚子都沒有動靜,要麼就是你們不行,要麼就是朕不行,若是你們不行,朕就得納新,若是朕不行,那就得過繼,瑞王的子嗣自然是最佳人選。”
“不過,群臣大約都是認為朕不行,畢竟此前需假孕做局,宣稱朕小產過兩次,雖太醫院極力證實朕身體無礙,但不免讓人懷疑。”
“這事兒也是你和洛清做得不地道,不是說行針半年就能治好嗎?為何還是如此?”
“陛下冤枉臣了。”祁深將眉眼低垂了一份,“臣問了墜兒姑姑,陛下十天半月才招寢一次,頻率太低,跟此前臣說的相距甚遠。”
卿言一愣,想起一年多前祁深與洛清承諾,若是治療半年就要懷孕,需頻繁的房事才可達到效果,要麼就得治療三五年。
當時卿言以為父皇的身體還能扛得住,就選了前者,結果——
但,子嗣的問題不解決,這一年來的殫精竭慮便得不到鞏固,好不容易打開的局麵,不能因為生子問題功虧一簣了,卿言一咬牙:
“好,全憑你安排,朕要在三月內有孕。”
“臣遵旨。”祁深笑,像是奸計得逞的樣子。
當天夜裡,卿言覺得有些累,正打算早早睡下,祁深又來求見了。
這家夥,晌午不是剛見過嗎?
卿言想了想,還是讓墜兒領他進來了。
一進門,祁深就說有要事要單獨稟報,卿言便遣退了左右,隻留他一人在內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