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申時初刻,卿言正摟著洛清撒嬌,想逃避吃藥膳,侍從已來通報:驃騎將軍戚崇武求見。
卿言歎了口氣:比預計的晚了一個時辰,真是呆得可以。
戚崇武一進門就跪在卿言麵前,大有今日洗刷不了冤屈就英勇就義的架勢。
年過半百的將軍,一身凜然正氣,就是跪著請罪,也是身板體正,毫不矯揉造作。
卿言又歎了口氣,先帝留給她的這些寶貝老臣們,用起來是真好用,可有些沒心眼的,要護著也是真費心費神。
“戚將軍請起。”
卿言讓侍立在旁的洛清將戚崇武扶起,戚崇武受寵若驚。
洛清很是了然其中含義,扶起戚將軍後,便請退出去了。
“臣有罪,不該輕信歹人,險些害了陛下和洛太醫。”戚崇武請罪的話倒是一針見血。
卿言心裡一笑,看來讓思悠給他帶話,他是聽進去了,把自己這有心無眼的評價認下了。
“戚將軍此言差矣,你輕信歹人不是害了朕,是害了你自己,朕能保你一次兩次,可保不得你一世,既然有人動了謀害的心思,戚將軍還得自保才行。”
自晉王和藺郡王被誅,二人手裡的兵權就被卿言放給戚崇武,原本賦閒在家的廉頗,被重新啟用,自然會被有心之人使絆子,這不過是個試探,大招或許還在後頭,卿言今日這一出,既是徹底點醒戚崇武,也是給他一個態度:女帝對戚家的信任可不是說說而已。
“是臣愚昧,春蒐結束,臣回去就分家,定不負陛下之信。”戚崇武齊身一跪,擲地有聲。
卿言算是鬆了一口氣:“朕記得戚小公子已近舞勺之年,戚將軍若是願意,就讓他入太學府研習吧。”
“臣謝主隆恩。”戚崇武忙跪拜,眼裡感激不儘。
戚崇武退了出去,洛清又把藥膳遞到卿言唇邊,卿言撒嬌躲著,被洛清抓過來扣在懷裡。
“卿卿答應的,想要一舉得男就得聽我的。”
這句最讓卿言無法反駁,隻好張嘴。
可意外的是,今日的藥膳味道還不錯,卿言主動吃完了。
入夜,戚家即將獲罪的消息幾乎傳遍了整個圍場,戚將軍正直忠厚,來求情的不在少數,可朝堂之中總有些奸佞之徒,來落井下石的也不在少數,卿言掰著指頭數了數,一一記下,心裡覺得該是差不多了。
有了前車之鑒,原本還想趁春蒐空檔給女帝送男人的大臣們,自然也歇了心思,可卿言卻不想讓他們的心思白費,否則回了京城,有雲軒這個明麵上的醋壇子坐鎮,這些人想抓出來就難了。
“墜兒,跟朕出去走走。”
“是。”墜兒貼心的給她的女帝陛下披上一件鬥篷。
圍場在山林間,卿言放眼望去,最先入眼的自然是外圍篝火通明的帷帳。
卿言指了指前方:“走,咱們去看看。”
不遠處有一處小帳,帳外一白衣男子正在篝火後撫琴,篝火微微,琴聲淒淒,風聲兮兮,男子衣袂飛揚,很是養眼。
卿言走近,看著春寒料峭中的男人,笑著掩麵與墜兒耳語:“你說,他現在冷不冷?”
墜兒也掩麵而笑:“陛下,他的琴音已經發顫了,嗬嗬嗬。”
卿言細聽,果然,隨即走了過去,站在男子麵前。
男子見到卿言,趕緊行禮,琴聲戛然而止。
“起身吧。”卿言虛虛抬了抬手,又將手指在琴弦上輕輕拂過。
“你是哪家公子?”墜兒作為禦前大宮女上前詢問。
男子立刻恭敬地回答,聲音卻是不平穩:“小民魏凜。”
姓魏。
卿言思忖了片刻便對上了號:“禮部左侍郎魏晨忠是你什麼人?”
“是家父。”魏凜低著頭,問什麼答什麼,顯然不願多說。
卿言心裡一笑,看來這個是被迫來的,這就更好辦了。
“抬起頭來。”
魏凜小心翼翼地抬頭看向女帝,目光落在卿言臉上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豔,又馬上收斂了起來。
“長得還真俊。”卿言抿唇笑了笑,問道,“怎的獨自在此撫琴?”
“父親與同僚小聚,小民得閒,便撫琴打發時間。”魏凜又低下了頭,聽到卿言誇他俊時,還短暫的蹙了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