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師是個坑!
楚擎真的不是一個聰明人,如他所說,他隻是能看出誰在裝傻,因為裝傻一道,正是他所擅長的。
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暮花是個聰明的人,聰明的草原女人,可惜,她大呼小叫的在牧民麵前喊著自己的名字,終究還是暴露了,讓原本就疑竇重重的楚擎,印證了自己的猜測。
老卒們不精通涼語,但是不代表聽不懂,大致也能分辨出來一些含義。
楚擎授意老卒“分析”暮花對牧民喊話的內容,連猜帶蒙,就是暮花在告訴那些牧民,她會儘量保證大家的安全,為那些牧民要來吃食等等,還告訴了牧民們她的名字。
楚擎見過絕望,太多太多的絕望,所以他知道,當很多人有了堅定的信仰時,並不是突然就有了這個信仰,而是從絕望中看到了希望,哪怕隻是一縷微光。
暮花,正是利用牧民們的絕望,就如同戰鷹四王子,利用眾多小部落的絕望,帶給他們希望,讓自己變成了希望的具象化,具象化肉身。
隻不過楚擎並不認為草原老四是個聰明人,聰明人,不會一見到數倍之敵,在必死之境還敢大喊一聲昌狗。
這種白癡,能在草原上收獲這麼大的名望,成為了希望的化身,隻代表一件事,他隻是一個傀儡,一個被利用卻不自知的人,因為這種白癡,總是被彆人利用。
而利用他的人,隻有可能是暮花,這個不知什麼緣故精通刹著語和漢話的女人。
如果大舅哥沒有射出那一箭,草原老四即便翻越了雪山見到了刹著人,依舊會死,被暮花想儘辦法弄死。
隻留下三日的口糧,其他的,全部分給牧民們。
毫無意外,那些牧民,對暮花感恩戴德。
楚擎站在山坡上,望著那些對暮花施著大禮的牧民,無聲的歎了口氣。
徐天辰若有所思的開口問道“大人,你昨日得知了草原四王子的事情後,讓那鬼女人,想辦法,想辦法繼續讓草原內亂,那時大家都不解,覺得你異想天開,覺著一個女人能有什麼辦法,那時你就看穿了她?”
楚擎聳了聳肩“怎麼可能,我哪有那麼聰明,隻是不甘心胡攪蠻纏罷了,還看穿彆人,我這人很簡單的,一眼就會被看穿,雖然不是笨蛋,但也不是聰明人。”
一旁的福三嘿嘿一樂。
他知道,自家少爺最會裝傻。
林骸用肩膀撞了撞福三“老三你笑甚?”
“你知曉戶部右侍郎邱萬山邱大人嗎?”
“知曉啊,怎地了。”
“一年多前,京中都以為邱大人八麵玲瓏長袖善舞。”
“是如此啊,為何提起他。”
“大家都覺得看穿了邱大人,所以覺得他不是聰明人,聰明人,不會被看穿的,聰明人,隻會讓旁人以為他是容易被看穿的人。”
林骸神情微動,大致明白了。
邱大人,一直在裝傻,裝作被彆人看穿的模樣,所以,屹立朝堂至今,從未露出過獠牙,至少一年多前,從未露出過獠牙。
想到這,林骸看了眼楚擎的背影,有些困惑。
少爺…到底是不是老爺的種啊,這和老爺也不像啊,到底是隨誰呢?
吃食都送過去了,四千多人,都是老弱婦孺,沒那麼大胃口,還餘下不少,楚擎並沒有要回來,浸濕了水,最多能吃兩日,從這裡步行到水草牧場,半日一夜,明天一大早就能到。
徐小跑,也成了暮花的貼身保鏢,楚擎警告徐天辰,貼,但不入,抓著就沒收作案工具,軍營之中,尤其是外出作戰,最忌女子同行。
對其他老卒,楚擎放心,這群老卒就是嘴上耍耍流氓,出關作戰那麼多次,滅過其他部落的時候,從來沒做過任何豬狗不如的事,但是對於這些世家子新卒,楚擎不是很放心。
除此之外,楚擎還讓徐小跑、胡申誌以及肖軼三人,儘快學習涼話,至少也要聽懂。
捉狼軍七百多人,也沒多餘的兵刃,不可能給牧民們,如果隻是水草牧場那邊真的隻有五百守軍的話,不用牧民上,捉狼軍就可以拿下。
其實還是有點冒險,無法百分百確定牧民回去後不會倒戈一擊,但是這個險,值得冒。
再次上了馬,牧民步行,大家騎行,一起前往水草牧場。
這一次,牧民的眼中,有了光,因為他們看到了希望,奪回家園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