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溫度極低,帶著一股淨蓮冷香,與我記憶深處那撕裂我妖丹、將我打入塔底時的溫度一模一樣。
厭惡在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眼底清晰地閃過。
他開口,聲音如寒泉擊玉,卻字字淬毒:“這般醜陋穢物,也配入本座寢居?倒儘胃口。拖出去,碾作花肥。”
兩名仙衛立刻上前,氣息凶悍。
殿內死寂,其他燈奴連呼吸都已停止。
仙衛的手即將觸碰到我的瞬間——
我動了!
積攢了三百年的死寂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不是妖力,是純粹到極致的怨恨與意誌!我猛地仰頭,張開乾裂的嘴,用儘全身力氣,一口狠狠咬在他未來得及收回的食指指尖!
尖利的犬齒刺破他看似無瑕的皮膚!
“呃!”淩虛發出一聲極短的悶哼,並非因為痛楚,更像是出於絕對的意外和被褻瀆的震怒。
威壓驟然如山崩海嘯般降下!
但已經晚了。
溫熱的、帶著無上靈力的金色血液滲入我的口腔。
就是此刻!
我猛地鬆開牙,舌尖舔過那滴鮮血,如同引燃最後一道符咒的明火!
嗡——!
一聲無聲的恐怖轟鳴以我為中心悍然炸開!
我周身那些醜陋的蝕痕如同活了過來,瘋狂扭動,迸射出億萬道暗紅色的邪光!自我施加的魂魄封印寸寸碎裂,鎖妖塔三百年來浸入骨髓的怨毒妖力、我猗羅真正的本源,如同沉睡的火山,轟然爆發!
轟隆!
恐怖的妖力洪流直接將整座偏殿的穹頂掀飛!玉石崩碎,梁柱傾塌!那兩個仙衛甚至連慘叫都沒發出就被震為齏粉!
狂風呼嘯,吹散彌漫的煙塵。
我懸浮在半空,周身纏繞著暗紅如血的妖氣,破損的紅衣在風暴中獵作響。鎖妖塔留下的蝕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露出底下蒼白卻完整肌膚,妖異的花紋自頸側向上蔓延,攀附至半邊臉頰。
三百年來,我第一次挺直脊背。
淩虛站在一片狼藉中,雲袖被妖風撕開一道口子,發絲微亂。他臉上那萬年不變的淡漠終於碎裂,瞳孔劇烈收縮,倒映出我此刻的身影,震驚、難以置信,以及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無法捕捉的驚悸。
他看著我,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我。
“你……”他開口,聲音裡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
我笑了。
唇角勾起一個殘忍而快意的弧度,聲音卻輕柔得像情人低語,帶著三百年前他最為稱讚的、那份獨特的沙啞韻味。
“師父……”
妖風卷著我的低笑,送入他耳中。
“三百年鎖妖塔……弟子無一日敢忘您‘恩情’。”
話音未落,我身形化作一道血影,瞬移而至!在他因那聲“師父”而驟然失神的電光石火間,我的手已精準無比地印在他丹田氣海之上!
指尖妖力吞吐,狠戾一逃!
“噗——!”
並非利刃入肉的聲音,而是某種無上圓滿之物被強行撕裂、破碎的悲鳴!
金光炸裂!
一枚圓融璀璨、流淌著浩瀚仙靈之力的金丹,被我硬生生從他體內挖出,握在掌心,金光映照著我妖異的臉龐和那雙燃燒著複仇烈焰的眼眸。
淩虛猛地彎腰,噴出一口璀璨的金色血液,臉上血色瞬間褪儘,那浩瀚如海的威壓如同退潮般急劇衰退。他抬頭,眼中是全然的震駭與毀滅性的劇痛,還有一絲徹底崩塌的難以置信。
我五指猛地收攏!
哢嚓!
那枚象征著仙道極致、至高無上的金丹,在我掌心發出清脆的悲鳴,瞬間爆裂成無數金色的光點,如同一場絢爛而殘酷的金雨,紛紛揚揚灑落。
磅礴的靈力失控地四散衝擊,吹得我長發狂舞。
在他瞳孔碎裂、倒映著金丹碎芒的絕望視線裡,我舔去唇邊屬於他的金色血珠,輕笑出聲,一字一句,慢條斯理:
“弟子的這份……報恩……”
“您喜歡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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