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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他的詛咒成了我的守護(1 / 2)

夜像化不開的濃墨,沉沉地壓在青崖村上空。嗩呐聲淒厲地撕開寂靜,一頂紅得刺眼的花轎,被四個臉色麻木的壯漢抬著,搖搖晃晃,走在通往山神廟的崎嶇小徑上。轎簾是放下的,隔絕了外麵黑黢黢的山影和遠處零星、仿佛窺視的燈火。林晚意縮在轎廂一角,大紅的嫁衣裹著她單薄的身體,金線繡出的鸞鳳在隨著轎身起伏抖動,像要掙脫這層華麗的束縛飛走。她指尖冰涼,死死攥著袖口,指甲幾乎掐進掌心。蓋頭下的視野隻有一片混沌的紅,和鼻尖縈繞不散的、屬於這身嶄新嫁衣的、混著劣質熏香的布料氣味。

山神新娘。這四個字在青崖村代代相傳,是榮耀,更是不可抗拒的宿命。每隔一甲子,村中最年長的巫祝便會依據古老的卜筮,選出八字最“合”的少女,在月晦之夜送上山,成為山神的新娘,以祈求接下來六十年的風調雨順,山野寧靜。被選中者的家人,會得到全村敬畏的注視和一筆豐厚的“山神禮”,但沒人會恭喜他們。林晚意還記得阿娘得知消息時瞬間慘白的臉,和爹蹲在門檻外吧嗒吧嗒抽旱煙、一夜佝僂下去的背脊。反抗?村裡老人渾濁的眼睛會告訴你,上一個試圖逃跑的新娘,全家都遭了山魈,死狀淒慘。山神,是需要敬畏的。

花轎猛地一頓,停了下來。外麵嘈雜的人聲、刻意拔高的喜慶賀詞也驟歇,隻餘山風穿過林梢的嗚咽,還有……一種奇異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寂靜。

轎簾被從外掀開一角,冷風灌入。一隻布滿老年斑、枯瘦如雞爪的手伸了進來,手腕上套著九個小小的、色澤黯淡的銅環——是巫祝。那隻手準確無誤地抓住了林晚意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不容抗拒地將她拽出轎廂。

腳下是冰涼的、布滿碎石的泥土。透過蓋頭下方狹窄的縫隙,她能看到前方幾步外,是一座黑沉沉的廟宇輪廓,飛簷像怪鳥振翅欲飛,簷角下懸著的銅鈴在風裡紋絲不動,啞默著。空氣裡有濃重的香火味,但底下卻翻湧著一股泥土的腥氣和……淡淡的、若有似無的腐朽氣息。

她被巫祝牽引著,機械地邁過高高的、被無數腳步磨得光滑的石門檻。廟內更加昏暗,隻有神龕前點著兩排白蠟燭,火苗不安地跳動著,將正中那座泥胎彩塑的山神像映得忽明忽暗。山神像披著紅綢,麵容在燭光裡顯得模糊而威嚴,一雙彩繪的眼睛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似乎都正冷冷地俯視著她。

冗長、含混、音調詭異的祝禱詞從巫祝乾癟的嘴唇裡流瀉出來,在空曠的廟宇裡回蕩。林晚意被按著跪在冰冷的蒲團上,叩首。每一次俯身,額頭觸地,那寒意就順著脊椎爬升一分。她覺得窒息,像被埋進了這座山的肚子裡。

儀式接近尾聲。巫祝的祝禱聲越來越高亢,近乎嘶喊。按照程序,下一刻,山神“顯靈”,會有一陣風來掀開新娘的蓋頭,表示接納。

來了。

一股陰風不知從廟宇哪個縫隙鑽入,盤旋著,吹得蠟燭火苗猛烈搖晃,光影亂舞。那風精準地撲向林晚意頭頂,紅蓋頭的一角被掀動。

就在蓋頭即將離頂而起的刹那——

“呱啊——!”

一聲粗糲、嘶啞到不似尋常鳥類的鳴叫,悍然刺穿了廟內所有的聲響!一道巨大的黑影,挾著更猛烈的腥風,從廟宇高高的、破敗的窗欞外箭一般射入!它速度快得隻在燭光中留下一片模糊的軌跡,目標明確,直撲林晚意頭頂。

黑影掠過,帶起的風徹底卷走了那方紅蓋頭。蓋頭像一片無力的紅葉,飄飄搖搖,落在積滿灰塵的地上。

林晚意下意識地抬頭。

神龕前的供桌上,赫然立著一隻大得超乎想象的烏鴉。它的體型近乎幼雕,羽毛並非純黑,而在跳動的燭光下泛著一種詭異的、如同陳舊金屬的暗紫色光澤,喙如鐵鉤,尖銳得令人心寒。最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是它的眼睛——兩簇猩紅的光點,像是深淵裡燃起的鬼火,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釘在她臉上。

廟裡死寂。巫祝僵在原地,高舉的雙臂忘了放下,臉上的皺紋凝固成驚恐的溝壑。抬轎的壯漢們下意識後退,撞到了門框。

烏鴉精。林晚意腦子裡嗡地一聲,隻剩這個詞在回響。村裡流傳著關於後山烏鴉精的隻言片語,多是警告孩童莫要深入密林的恐嚇,說它是不祥的邪物,與庇佑一方的山神勢不兩立。它竟敢闖入山神廟,在這最禁忌的時刻?

烏鴉精的喉嚨裡發出“咕嚕”一聲,像是嗤笑,又像是醞釀著更深的惡意。它歪了歪頭,猩紅的眼珠轉動,從林晚意慘白的臉,滑落到地上那方孤零零的紅蓋頭,又移回她的眼睛。

然後,它開口了。聲音不是從鳥喙發出,而是直接、乾澀地摩擦在林晚意的腦海深處,每一個字都帶著山澗寒潭般的冷意:

“你……會後悔的。”

話音未落,它鐵鉤般的喙一張,銜起地上那方紅蓋頭,雙翅猛地一振——狂風乍起,吹滅了近半蠟燭,廟內光線驟暗。等人們從混亂中穩住心神,那巨大的烏鴉已然消失在窗外濃得化不開的夜色裡,隻有幾片暗紫色的翎毛,打著旋兒,慢慢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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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頭被奪,儀式在最關鍵處被強行中斷。廟內一片死寂的恐慌。巫祝麵如死灰,渾身顫抖,最終噗通跪倒在山神像前,語無倫次地祈求寬恕。山神像在殘餘的燭光裡沉默著,那彩繪的麵容似乎比之前更顯陰沉。

林晚意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被倉皇的村民送回家的。沒有完成儀式,她不再是“合格”的新娘,但似乎也並未立刻招致想象中的神罰。隻是,烏鴉精那猩紅的雙眼和冰冷的話語,如同烙印,刻進了她的骨髓裡。“你會後悔的。”後悔什麼?成為山神新娘?還是……彆的?

日子在一種詭異的平靜中滑過。村裡人對她家避之不及,仿佛她身上帶著烏鴉精留下的晦氣。父母終日憂心忡忡,卻又不敢多問。山神廟那晚之後,巫祝閉門不出,很快鬱鬱而終。關於山神震怒、烏鴉精作祟的流言悄悄滋長。

然後,變化開始了。

先是村東頭的老井一夜之間乾涸。接著,後山原本溫順的獐子、野兔變得暴躁,偶有傷人之事。入夏後該來的雨水遲遲不至,田裡的秧苗蔫頭耷腦。更讓人心悸的是,有晚歸的樵夫信誓旦旦,說在密林邊看到了一個身著彩衣、麵容俊美得不像真人的年輕男子,對著月亮吞吐光華,身邊跟著幾隻罕見的白狐。那男子的模樣,依稀竟與山神廟裡泥塑的神像有幾分相似……

流言像野火燎原:山神不再滿足於泥胎享受香火,他有了新的、更喜愛的“眷屬”——或許是那隻白狐,或許是彆的精怪。而被烏鴉精“玷汙”了儀式的前新娘林晚意,早已被他棄之如敝履。

恐懼和隱約的怨憤在村民中蔓延。終於,在一個燥熱無風的午後,村裡幾個激進的後生,簇擁著新推舉出來的、戰戰兢兢的代理巫祝,來到了林晚意家破舊的籬笆門外。

“晚意丫頭,”代理巫祝不敢看她眼睛,盯著自己腳尖,“山神……山神他老人家的心思,咱們凡人猜不透。可眼下這光景,你也看到了。井乾了,莊稼要死了,山裡頭也不安生……大夥兒覺得,覺得……”他咽了口唾沫,聲音發乾,“覺得或許是你……你還在這村裡,衝撞了山神,讓他不痛快……你看,你是不是……自己找個去處?也算是,為了咱們青崖村……”

話說得委婉,意思卻赤裸。她被放棄了,被推出來,作為平息山神“不痛快”的祭品。父母衝出來,哭著哀求,被粗暴地推開。林晚意站在門內,看著門外那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麵孔,上麵寫著恐懼、自私和急於擺脫麻煩的急切。沒有人為那晚她被烏鴉精驚嚇說話,沒有人在意她是否後悔。她隻是一件不祥的物品,需要被處理掉。

心,在那一瞬間沉到了底,比山神廟冰冷的地磚還要涼。原來,這就是“後悔”的滋味?不,或許不是後悔成為新娘,而是後悔生於此處,後悔對這所謂的山神、對這冷漠的村落,曾有過一絲一毫的敬畏與期待。

她沒有哭鬨,甚至沒有再看父母一眼,推開擋在身前的人,徑直走了出去。人群下意識讓開一條路。她走向後山,走向那座懸崖——青崖村名字的由來。腳步起初有些虛浮,後來卻越來越穩,越來越快。風鼓起她洗得發白的衣裙,像一麵小小的、赴死的旗。

懸崖邊。天光晦暗,層雲低垂。山風獵獵,吹得她長發亂舞,衣袂翻飛。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霧氣,翻湧著,吞噬著一切光線和聲音。身後,遠遠跟著的村民停下腳步,屏息看著。

她回頭,最後望了一眼村莊的輪廓,望了一眼山神廟模糊的飛簷。然後,閉上眼,身體向前傾去。

失重的感覺瞬間攫住了她。風聲呼嘯著灌滿耳朵,冰冷的霧氣撲打著臉頰,身體急速下墜,衝向那未知的、必然是粉身碎骨的結局。也好。乾乾淨淨。

就在她意識即將被黑暗吞沒的前一瞬——

“嘩啦!”

巨大的振翅聲猛地從身側傳來!下墜之勢驟停,一股強大卻並不粗暴的托力承住了她。冰冷的、堅硬的觸感,隔著單薄的衣衫傳來,那是……羽毛?

林晚意猛地睜開眼。

濃霧被翅膀扇動的氣流攪亂、驅散。托住她的,是那雙暗紫色、泛著金屬冷光的巨大羽翼。烏鴉精就在她身側,近在咫尺。它猩紅的眼睛在昏蒙的光線裡灼灼發亮,依舊死死盯著她,裡麵翻湧著複雜難言的情緒——沒有嘲諷,沒有惡意,反而像壓抑著某種古老的、劇烈的痛苦。

它帶著她,盤旋著,緩緩落向懸崖下方一處被藤蔓遮掩、從上方絕難發現的狹窄平台。

足底觸及實地,林晚意腿一軟,幾乎站立不住。烏鴉精收攏翅膀,立在平台邊緣一塊突出的岩石上,比她高出許多,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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