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的輪廓自他的周身顯現,巍峨高聳,直衝雲霄,無頭無頸,卻四肢俱全—.這便是自純粹物質之中誕生的暴虐之靈。
所謂的,【巨人】!
此刻,巨人一擲!
轟鳴爆響之中,懸浮在半空的超密態物質,破空而出。
緊接著,就在半空的疾馳之中,失去了壓力的物質轟然爆發,膨脹、擴散,無以計數的物質噴湧顯現,化為了暴虐的射流。
摧枯拉朽的貫穿了一層層阻礙的山巒,從容跨越百裡,從天而降。
吞沒整個戰場。
無以計數的塵埃沙礫放射而出,像是激射的彈片那樣,將整個狗腿山都徹底貫穿,攔腰斬斷。而另一側的雞腳山也千瘡百孔,轟鳴中塌,落入山洪之中,堵住了河道。
地動山搖之中,整個兩山的地勢陡然變化,坍塌合攏,掩埋一切,變成了一個高聳的土丘.—
戰場中的殘骸和碎片,儘數消失不見。
連帶著剛剛還存在的戰場一起。
新元的車裡,玉律的宣使眼看著此刻的場景,即便是自己早先發出了訊號,指定計劃,此刻也不由得呆滯:「這——這就是巨人?」
「那個家夥,又變強了啊。」
白絡的馭者輕歎,」「可惜了。」
對麵的反應速度太快了。
在超密態投射從天而降的那一刻,季覺就已經逃到了打擊範圍之外,鋪天蓋地的颶風掀起時,那一台詭異的蜘蛛戰車就已經飛身躍起,借看爆炸的氣流和衝撞,不知道逃到哪裡去而來。
察覺到他們想要拖延時間的瞬間,就毫不猶豫的撤離,就連一絲戀戰的想法都沒有究竟是警覺到什麼程度,才會這麼杯弓蛇影、草木皆兵?
未免過於離譜。
啪!
落地的聲音響起。
天空之上翔的渦係天選者到來,緊急對重創的隊友進行救援一一治療方式簡單粗暴,直接挖出自己的血肉,填補到被磐郢撕裂的傷口之上,很快,血肉就在蠕動之中拚湊完畢,毫無疤痕。
生命補全,可靈魂上血光的侵蝕和殘留,還有被破壞的矩陣卻還需要時間去緩慢恢複。
「撿了條命回來,多謝了。」
熵係天選的臉上,到現在才略微恢複了一點血色,幾乎站不穩。
「為什麼不按照之前的計劃,等我們到場?」宣使周綸質問:「呂楊,
你究竟在想什麼!」
「搞清楚了,我不是你的下屬!彆跟我在這兒唧唧歪歪!」
渦係天選者呂楊的神情陰沉起來:「電磁影響這麼大,距離遠了,什麼鬼信號都收不到,怎麼聯係你們?
發現了那個家夥,不先出手的話,等他跑了又去哪裡找?難道跟天城一樣,等著被他各個擊破?」
「.—你以為是你發現了他?」
周綸冷漠的神情抽搐了一下,克製著嘲弄的衝動,從牙縫裡擠出聲音:「靈質暴動的波瀾,我幾百裡外就感覺到了!
他真要動手的話,乾嘛搞這麼大的動靜出來?那家夥釣魚難道是一次兩次麼?難道你看不出,他在故意在勾引你們!」
呂楊的神情微變,正準備反唇相譏,卻緊接著,愣在了原地。
眼瞳亮起。
不止是他,那一刻,所有人的眼瞳都被照亮了。
被那自長夜暴雨之中疾馳而來的·.
飛光!
自戰場之外,小牛馬飛馳離去的另一個方向,安凝的身影顯現一瞬。
僅僅是一瞬,便爆發出了所有人始料未及的一擊!
當所有人下意識的以為安凝和季覺早就逃走撤離了的時候,很少會有人覺得車上的乘客數量是否會有那麼一點問題。
此刻,自燈下的黑暗裡,六公裡之外,獵指飛光,疾馳而來!
在察覺到那一點飛光的瞬間,死亡便已經近在尺尺。
自無人比擬的恐怖極速之中,無數細碎的光點灑落,如露如電,泡影閃爍,一枚漆黑的鐵片已經近在膽尺。
鎖定了眾人之間最為虛弱熵係天選者·
猝然之間,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唯一能依靠的,就隻有本能!
呂楊的身軀驟然膨脹,像是爆炸,猩紅噴湧,血色增殖,從人形化為了一度血肉之牆,擋在了所有人的前麵。
可下一瞬間,血和骨的牆壁也驟然崩潰,貫穿。
充其量,也隻爭取了這麼一瞬。
在那一至關重要的瞬間,宣使周綸,終於張開了口。
不是強行桔一切的【停】,不是和白鹿之技針鋒相對的【定】,而是以輕靈簡便的方式,以最快的速度創造效果的【轉】!
嘢!
爆響之中,熵係的天選者仰天倒下,劇烈抽搐。
被餘波爆響所掀起的狂風所吹飛,跌倒在地,爬不起來,那看似一線的飛光之中所蘊藏的力量之狂暴,簡直難以想象。
遭遇了偏轉的、軌跡失控的同時,力量便爆發而出,
最終,鐵片險而又險的擦著他的肩頭,!飛向了身後的黑暗裡。
隻留下了一聲遠去的淒嘯,還有被襲擊者的驚恐喘息。
還活著!
周綸嘴角下意識的勾起,想要回頭察看,可又好像感覺到了哪裡不對,
視線看向了飛光的來處。
安凝已經消失無蹤,不見了。
一擊不中,遠揚千裡,這本來就是安家的風格,沒必要驚奇。
可飛光所過的筆直軌跡上,依舊有一顆顆寥落的光點閃爍著,殘留,自狂風之中搖曳著,漸漸消散。
奇怪。
飛光之技,至巧至純,根本不會有任何殘留才對—.
等等那一台離開的車上坐著的,真的是季覺嗎?!
在那稍縱即逝的刹那間,當迷惑從心頭泛起的時候,恐懼和震驚隨之而來,他下意識的張口,想要咆哮。
可最後所看到的,是黑暗儘頭所亮起的一縷閃光。
【濕度補正調整完畢】
【風速測算結束】
【彈道軌跡鎖定完成】
電光火石之間,閃爍的指示燈下,海量的參數計算完成,釘死在了岩石之中底座支架上,足足兩米有餘的沉重狙擊槍最後做出了最後的微調。
無需扣動扳機,無需指示和命令。
自季覺的俯瞰之中,機體靈質做出決斷。
一【開火】!
底火激發,熾熱的彈殼抬起,飛在空中,落入水泊,作響,而膛中的子彈早已經破空而去!
水晶一般晶瑩剔透的子彈翱翔在靜止的世界之中。
自狂風暴雨的間隙,輕靈穿梭,向前,貫穿了九公裡的狂風和暴雨,在一顆顆殘光舞動所帶來的參數指引之下,劃出了一道略微彎曲的弧度,筆直向前。
那些舞動消散的殘光無聲爆裂,擴散,自飛光所過的軌跡之上,再度清理出了一條絕無任何水滴阻礙的筆直通道。
臂如先導,開辟彈道。
自飛馳之中,晶瑩剔透的子彈像是洋蔥一般,層層剝落,細密繁複的靈質回路脫落,爆裂,瞬息間千百次的修正和助力,令子彈的恐怖速度,再度飆升。
直至,撲麵而來。
虛空之中未曾來得及浮現的防禦驟然破裂,分崩離析,隨著彈頭的爆炸裂解,被鑿出了一道小小的裂痕。
最終,層層晶體包裹之中,從磐郢之上剝落下來的劍刃碎片再度出鞘。
一點血光照亮了周綸擰的麵孔。
再然後啪!
瞬間的呼嘯過後,狂風驟雨再度降下,來不及傳出的呐喊擴散在風裡,
消散無蹤。
死寂之中,周綸的表情抽搐了一瞬,仿佛自嘲一般。
咧嘴,笑了笑。
有風從遠方吹來,穿過了額前至腦後的貫穿性缺口,帶看血腥和死亡的味道,吹往了生者去不了的地方。
就這樣,宣使周綸,仰天倒下。
再無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