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尋死路!”
血火狂暴升騰,彙聚變化,如一顆陡然張開的詭異巨眼,死死的鎖定了季覺,狂屠的孽化者在狂怒之下,破空而出。
風卷殘雲、火烈風掃、克敵機先,從不知道多少次鬥爭和廝殺裡,業已千錘百煉、爐火純青的技藝顯現,三個賜福的力量徹底融會貫通,就在這爆發的一擊之中。
就在拔劍的瞬間,便跨越了漫長的距離,近在咫尺,從帷幕之霧裡燒出了一個突進的大洞,斬向了季覺的頭顱。
又戛然而止。
停在了那兩根抬起的手指之前。
就好像在原地等著他送上門來一樣,
輕描淡寫的,將那足以分山斷流的狂暴劈斬,捏住了。
再難以寸進。
“誰。”
季覺瞥向那一張鐵青的麵孔,“你麼?”
轟。
雙指之下,傳承了數百年、經曆不知道多少次曆戰淬鋒強化的凶劍驟然哀鳴,裂痕浮現,無數鐵片如暴雨一樣迸射。
就像是霰彈槍抵近激發,巨響之下,狂屠的孽化者倒飛而出。
血如泉湧。
“——吽!”
早在這之前,就在血眼突進的同時,宛如洪鐘大呂一般的巨響就從季覺的意識之中迸發,回蕩!
一個個倒地的身影之間,那個枯槁如乾屍一般的男人驟然瞪大了眼睛,縱聲咆哮,卻聽不見任何的聲音。
因為聲音回蕩在季覺的意識裡,宛如炸彈那樣,擴散,愈演愈烈,打斷思考,動搖靈魂……才有鬼了。
純鈞隻是微微鳴動,就輕而易舉的壓下了一切雜響。
可這也不過隻是起手式而已。
就在咆哮的同時,無漏寺的僧人抬起手,猛然拍在自己的頂門之上,靈魂之中賜福流轉,一顆經年累月琢磨而成的寶珠升起,燦燦放光。
貪婪、嗔怪、癡迷、傲慢、猜忌……五毒循環流轉之中,一顆心臟從寶珠周圍的虛空中湧現,仿佛搏動,向著已經徹底迷失的季覺照出!
季覺甚至反應不及。
天旋地轉!
世界陡然變化,像是溶解一般,展露出了無窮詭異模樣,一個個漆黑的影子從虛空之中浮現,舉動之間掀起驚天動地的波瀾,宛如天人降怒一般,向著季覺發起圍攻。
幻象!
可幻象侵蝕之下,也隨時有可能變成真的,區彆隻在於,幕後操縱這一切的人是否願意,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難以分辨,也已經無法分辨。
就在幻象顯現的同時,絕望和恐慌就已經率先從季覺的心中井噴而出,動搖意識,焚燒靈魂。
欲念如火,此刻烈焰焚身,靈魂就要化為灰燼!
而就在同時,他好像在五毒心的纏繞之下,忽然大徹大悟了,感覺這一切都算不了什麼,無由之喜悅與平和從心中浮現,引導著他走向幸福和安寧的境界,沉浸其中。
倒飛而出的狂屠,在瞬間就已經滿血複活,不顧渾身上下的利刃,和其他同伴一起,向著季覺再度飛撲而上。
人群之中,幾個裝死的白鹿忽然甩手,蓄力已久的鋒刃已經近在咫尺。
季覺甚至還沉浸在幻象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也不需要知道。
他隻要知道有人在搞笑就行了。
隻可惜,一點都不搞笑,連個諧音梗都不如。
那一瞬間,所有人的耳邊,傳來了工匠的點評。
他說,“一般。”
然後……
轟!!!
刹那的巨響之中,除了感知加速的升變,甚至沒有人能看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
明明意識和身體已經徹底脫節,靈魂深陷絕淵和未央的糾纏,可季覺的身體,卻已經自然而然的,做出了反應!
機械降神!
破空而至的利刃戛然而止,被輕描淡寫的接住,然後以淩駕其上的投射技藝拋了回去,原物奉還!
就在這近乎凝固的時光中,圍攻而上的六個狂屠隻看到季覺不知從何處拔出了一把血紅的劍刃,全無任何花巧的抬起,斬落,抬起,再斬落……
一劍!一劍!一劍!一劍!一劍!一劍!
真真正正的,摧枯拉朽!
不論多強大的力量,多寶貴的鋒芒,多麼精純的技藝,多麼狂暴的燔祭加持,在那一劍之下,儘數一觸即潰!
殘肢斷骸碎骨內臟如暴雨一般向著天空飛起,甚至來不及飛起。
無漏寺的僧人,眼前一黑。
就好像看不見的鐵錘照著腦門砸下,靈魂崩裂的哀鳴裡,頭頂的寶珠崩裂縫隙。而在那之前,所先響起的,是未央的驚恐慘叫。
純鈞鳴動,反製。
靈質之劍憑空顯現,順著那無窮喜樂憂怖,逆流而上,貫入靈魂之中,狠下辣手!
而就在無窮幻象的狂潮之外,隱藏在高牆另一頭的大孽之虹的孽化者,驟然毛骨悚然,如墜冰窟。
被應該分不清東南西北、看不清眼前一切的季覺抬起了眼睛,正向著自己看了過來,毫無任何的偏移!
緊接著,冷漠的聲音,從每一個靈魂之中響起。
“說你們是土雞瓦狗,你們還不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