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身後少了條尾巴,身邊卻多了隻麻雀。
“在下姓蘇,家中行七,不知兄台尊姓大名啊?”
青衫男子看都不看她“萍水相逢而已,何必通傳名姓。”
“那不成啊!”蘇柒笑得愈發諂媚,“小弟初來乍到,遭人碰瓷兒,多虧兄台仗義出手,否則隻怕不是重傷就是破財,如此恩情,豈能不報?”
“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蘇柒不依不饒“在兄台看來是舉手之勞,與我而言卻是大恩大德,兄台不必客氣,隻管告訴小弟尊姓大名、家住何處、可有婚配……”
青衫男子不耐煩地輕咳一聲,蘇柒才意識到自己無意間犯了職業病,尷尬地摸摸鼻子,“這個不說就算了……總之,小弟擇日定當備下厚禮,登門拜訪,表達謝意!”
她自覺一番話說得情真真意切切,不料青衫男子驟然停下腳步,一雙修長眼眸盯著她的臉,冷冷開口道“你若當真感念我恩情,在下隻有一事相求。”
蘇柒忙不迭點頭“兄台請講,小弟萬死不辭!”
“彆!再!跟!著!我!了!”
青衫男子說完,憤憤然地甩袖轉身,加快腳步離去,徒留蘇柒望著他背影愣愣出神。
我做錯了什麼?
她正陷入嚴重的自我懷疑,卻聽耳旁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原來你好這口兒……”
“哪口兒?”蘇柒眼皮都不抬,“好戲散場了?”
“彆提了。”黃四娘明顯的興致缺缺,“昨夜那打了小廝一耳刮子的剛烈丫鬟,今兒又後悔了,巴巴地給那小廝送傷藥去,示好之意何其明顯,偏偏那小廝不領情,說膳房煮飯的王寡婦早看上了他,二人生米煮成熟飯,不日便要成親……我看那小丫鬟哭了一陣子,隻覺無趣,便來尋你,不想你這邊倒有好戲可看。”
我這邊明明也是被拒的戲碼……蘇柒暗歎,卻忽而明眸一輪,對黃四娘道“四娘,拜托你,替我盯著方才那青衫男子,務必弄清楚他是誰,家住何處。”
“你還真看上人家了?”黃四娘做個驚訝狀,“生得倒是清雋瀟灑……那你的王爺相公怎麼辦?”
蘇柒不解“這跟他有什麼關係?”
黃四娘想了想,隨即點頭“也是,許世間男人妻妾成群、朝三暮四,就不許我們女人偶爾采朵野花出個牆?”說說罷作勢一拍蘇柒肩膀,“你這種敢為天下先的精神,姐們兒支持你!”
說完,帶著一臉豪邁和花癡神情,飄身跟了上去。
徒留蘇柒在原地,將她的一番話咂摸了一番她究竟在說什麼?
不得要領地目送黃四娘追著青衫男子飄遠,蘇柒亦沒了繼續逛吃下去的性質,索性打道回府。
蘇柒在夜色掩映下溜回王府,刻意躲著巡夜的侍衛,一路摸到自己居住的客房。
輕手躡腳地推門進去,她方靠著門板,暗自舒了口氣。
堂堂一個王妃,出趟門做賊一般,這是什麼日子……
她一邊鄙視著以自己,一邊伸手將束發的絲帶扯了下來,讓一頭青絲秀發瀑布般披垂而下,隨後褪了外衫,躬身去脫靴子。
卻在彎腰的一瞬間,見一個黑色身影,赫然坐在她床邊!
“啊!!!”
蘇柒想都不想,下意識地便將手中的靴子砸了出去。
片刻過後,前來送燈燭的丫鬟,怯怯地看見自家王爺正一臉鐵青地坐在床沿上,旁邊不遠處,是胡亂披著衣裳,散著頭發,雙手絞著自己衣帶低頭不語的王妃。
這氛圍,有些微妙……丫鬟是個識相的,放下燈燭便飛快地關門退了出去。
慕雲鬆輕咳了兩聲,語調中透著無可奈何“你這一言不合就動手的毛病,何時能改改?”
蘇柒怯怯地抬頭,瞥見他額角上隱約鼓起個包,在心底掂量了一下拿靴子砸王爺腦袋是個什麼罪名,想來想去也沒掂量清楚,隻得乖乖認錯“王爺贖罪,我也沒想到,能砸得那麼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