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靈小甜妻!
眼見這從天而降的男子衣衫襤褸,渾身是傷,右肩膀還有個血淋淋的大口子,白森森的骨頭畢現,模樣十分狼狽可憐。
葡萄和聞聲趕來的石榴哪裡見過這等血腥場麵,嚇得抱成一團,腿都打著哆嗦不敢靠近。
人都掉進自家院子了,總不能見死不救。蘇柒隻得慢慢上前去,在那男子身旁蹲下,伸手去探他的脈搏,不料反被這男子一把抓住了手腕,口中低聲哀求“姑娘,救救我……”
還有意識就好,蘇柒用力將男子扶起,這男子雖看起來身量不高,卻出奇的敦實,蘇柒努了努力,招呼一旁嚇傻了的石榴葡萄“還愣著?過來幫忙啊!”
石榴怯怯望著這滿身是血的男子,想起出府時王爺曾特彆叮囑,說一個什麼盟的殺手盯上了王妃,讓她們一定機靈些,萬萬要保護王妃安全,“姑娘三思啊,咱們都不知道這人是誰,萬一是那什麼盟……”
“天鷹盟派來的殺手?”蘇柒又好氣又好笑,指指滿身傷且摔得直抽抽兒的倒黴男,“殺手若做到他這個份兒上,怕是早被天鷹盟掃地出門了。”
見她們質疑,那男子勉力辯解道“我不是什麼殺手,我……是從黑煤窯裡逃出來的。”
蘇柒見他渾身上下黑黢黢臟兮兮,膝蓋手肘上沒有一塊好皮肉,確像是個煤窯苦力的樣子。
“是個苦命人,快來給我搭把手,將他扶進屋裡去。”
三人合力將他扶進偏房,蘇柒拿來藥箱,用乾淨棉布清理了他身上血汙,又沾了金瘡藥給他敷傷口。
他肩膀上的傷甚重,皮肉翻卷猶如兒嘴,蘇柒依照蘇先生曾教過的法子,用針線將他皮肉縫合起來,因沒有麻沸散,男子痛得哀嚎了幾聲,竟是昏了過去。
“他……不會是死了吧……”葡萄見男子兩眼一翻沒了聲息,聲音都打了顫。
“怎會!”蘇柒一副過來人的口吻,若無其事地繼續給他縫合,“想當年我救王爺的時候,胸口一個透明窟窿,傷得比他重多了!還不是被姑娘我救活了?”
說罷,略帶鄙視地撇了痛昏的男子一眼這家夥,比王爺差遠了。
果然如蘇柒所言,男子昏迷了幾個時辰之後便悠悠轉醒,醒來臉色好了許多。
在一口氣扒了三碗米飯,喝了整整一鍋燉雞湯之後,他抹抹嘴,開始向蘇柒三個講述自己的遭遇
“我叫張浦,是廣寧城西五十裡,大豐鎮郊張家村人。我本是個老實本分的莊稼漢,靠家裡的幾畝薄田吃飯,不料今年鬨了蝗災,就沒收幾粒糧食。眼見家裡的老母親要餓起來,我心裡急得什麼似的。
恰好那時,有個同村的大哥來尋我,說有個好營生,去鎮上給人挖溝修渠,每月能得五十個錢,這等賺錢的營生,我二話沒說就跟他走了。
誰想剛走出村子沒有十裡,同村大哥突然一棍子將我悶倒,待我再醒來,已置身暗無天日的煤窯。”
說至此,張浦忍不住渾身顫抖“那簡直是人間地獄,人在裡麵連牲畜都不如!每天隻給一碗餿飯,睡兩個時辰,其餘便是在看守的皮鞭下,狗一般跪著,無休無止地拉煤!
被擄去的都是精壯漢子,卻大都撐不過三個月,即便不被累死,也架不住煤窯坍塌,砸斷了胳膊腿,便被看守扔出去喂了野狼!
我眼睜睜看著身邊的同伴一個接一個地沒了,我心裡害怕極了,卻也下定決心為了我老娘,我也得逃出去!
後來終於有個機會,看守覺得我老實本分,便叫我跟著出去拉車運煤。路上,我趁看守喝醉了,用煤塊將他們砸暈,取出鑰匙開了手腳上的鐵鐐,終逃了出來!”
蘇柒三人聽得傷感,葡萄更是邊抹淚邊又給張浦盛了一碗飯。蘇柒好奇問道“那你又為何會從我家屋頂上摔下來呢?”
張浦有些羞愧“我一路逃到廣寧城,因為這一身狼狽相,怕給官府的人盤問,便日日躲在犄角旮旯或屋頂上,不被人看見。方才,是我聞到你家院裡飄來飯菜香氣,實在饑餓難耐,本想趁無人時溜進你家廚房偷口吃的,不料實在餓得厲害,眼前一黑,就跌了下來。”
“真是個可憐人!”三個姑娘聽得惻隱之心泛濫,蘇柒小心地拍拍張浦未受傷的肩膀“你放心,來到我這裡就算是脫離苦海了,你不必擔心那些壞人再來抓你,也不必擔心官府的人找你麻煩,隻管安心養傷。過幾日傷養好了,你便回家去。”
張浦聽罷,掙紮著便要起身給蘇柒扣頭,被她堅決攔住,激動道“姑娘的大恩大德,張浦沒齒難忘!我張浦雖然是個老實本分的莊稼漢,但也懂得知恩圖報的道理。我這條命是姑娘救回來的,從此張浦就是姑娘的仆役,給姑娘做牛做馬也沒一句怨言!”
他這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蘇柒卻聽得有些犯愁,隻能嗬嗬乾笑道“張兄弟嚴重了,你看我這裡已經有兩個聰明伶俐的丫鬟,真的不需要牛,也不需要馬。”
“那我就替姑娘打掃院子、劈柴挑水!”張浦拍了拍自己胸口,“我張浦彆的本事沒有,一把子力氣還是有的!”
蘇柒額角直跳怎麼有種,救了人反被訛上的感覺?
看著張浦報恩心切的神情,蘇柒隻得先敷衍著“你且寬心養傷,以後的事麼,以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