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慕雲鬆來說,眼前的事,就著實讓他頭痛。
屠豹和吳奎的兩份軍籍冊擺在麵前,他正以手指抵著額角認真看著
屠豹,年三十五,廣寧本地人,三代軍戶。本人十七從軍,先在風軍後備隊曆練,而後入飛虎營為重騎兵,先後在虎賁衛、忠勇衛任職,三年前擢升百戶,入驍騎三衛。
相當正常的經曆過往,平淡無奇卻也一步一個腳印。慕雲鬆從中未發現任何端倪,隻得轉而拿起另一份吳奎的軍籍來看
吳奎,年三十七,山東人,早年曾落草為寇,後被燕北軍招降,因武藝、騎術皆精湛,得入風軍飛虎營忠勇衛,不久因不滿上官貪墨士兵軍餉,將其重毆致殘而被罰入軍裁所服役一年,役滿後得雷軍神機營參將賞識,調入神機營,一年前提拔為總旗。
看起來是個草莽漢子,有幾分血性。慕雲鬆放下卷宗揉了揉額角這兩個人,既不是同鄉又不是戰友,從軍軌跡無一交彙,似乎正如徐凱所說,風馬牛不相及。
想至此,他隨口向徐凱問道“你可著人去問了二人親近的兄弟同僚,此二人近日裡可有來往?”
“問了問了。”徐凱跑得滿身是汗,剛灌了自己一肚子涼茶,此刻忙不迭答道,“兩邊倒是出奇一致,都說從不曾見過另一個與之來往。”
這就愈發奇怪了,慕雲鬆思忖一陣,又向徐凱吩咐“派人去訪二人的家人,問問是否有什麼仇家。”
徐凱答應一聲,隨口慨歎“一個是三代軍戶,一個是草寇出身,且都在燕北軍中打熬了十幾年,理應有幾分本事,卻被人虐殺了掛在樹上,連個動靜都沒出……這凶手,是個妖怪不成?”
他提到“妖怪”,倒給慕雲鬆提了醒兒若真是那黑衣人所為……
他心中忽然有些不安。
石榴盯著火爐上咕嚕作響的藥鍋子,心中著實的不安。
“葡萄,你說咱們姑娘就這麼收留了個男人住下,會不會太草率了些?”
葡萄依然沉浸在對張浦遭遇的無限同情中,“我覺得是咱們姑娘心善,那麼可憐的人……”
石榴怒其不爭地望她一眼“那張浦可憐是可憐,但他總歸是個男子,就這麼大咧咧地住在咱們慧目齋,姑娘還親自上手給她換藥包紮,這……”
葡萄有些羞愧地低頭她本來想替張浦換藥來著,但白棉布一揭下來,她看到那血淋淋的一片,嚇得手抖得連藥瓶子都拿不牢穩。姑娘實在看不下去,讓她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
“咱們姑娘是什麼身份?雖說如今不在王府住了,但王爺依舊常來常往的,這萬一……”石榴越想越怕,索性將葡萄推走,“你去大門口守著些,萬一王爺來了,就趕緊知會一聲。萬一被王爺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咱們姑娘就說不清了!”
葡萄不解“什麼是王爺不該看的?”
石榴哭笑不得“總之你去守著就是了!”
葡萄便憋著一肚子的莫名其妙立在慧目齋門口,又深覺自己責任重大,連隔壁的采蓮姑娘好心給她送果子,都一臉嚴肅地擺手我正值班呢!
“究竟什麼是王爺不該看的……”葡萄正百無聊賴地低頭擺弄著自己指甲自言自語,忽聽頭頂一個熟悉聲音傳來
“什麼是本王不該看的?”
葡萄駭得險些將自己的指甲都掰斷了,顫巍巍地抬頭,見自家王爺正麵沉如水,一臉探究地盯著她。
“王……王爺……你……”她很想問一句您究竟是從從何處冒出來的?
“你不在屋裡伺候,在這兒站著做什麼?”王爺身後的徐凱不解問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守門望風兒呢!”
望風……他這話提醒了慕雲鬆,瞥一眼緊張得支吾不清的小丫頭,抬腳便往裡走。
葡萄深覺自己任務失敗,下意識喊道“王爺你不能進去!”
徐凱望她無奈歎口氣小丫頭,你這是作死啊。
慕雲鬆麵色一沉,腳步走得更快,三兩步便進了後院,進門便聞到一股濃鬱的藥味。
難道,蘇柒那丫頭受傷了?慕雲鬆頓時心焦,衝進蘇柒房間,卻不見有人。他疑惑走出門,卻隱約聽到偏廂房裡有動靜。
他正要敲門,忽聽屋內傳來蘇柒的聲音“張大哥,你得把衣裳脫了,不然我不好幫你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