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輪到大西行長反唇相譏“立花指揮官與燕北軍對陣了兩月餘,竟連燕北軍主帥都不識得?”
“你是說,那人是北靖王?!”立花早茂不敢相信,堂堂燕北軍的主帥,身為皇室宗親的北靖王,竟然親自上陣,率軍衝鋒在前,這在他這個倭軍主帥看來,簡直不可想象。
但饒是他再愚鈍,也意識到了這絕佳的戰機“竟把北靖王圍了進來!真是天賜良機!”
大西行長鄙視地瞥了立花早茂一眼你以為我費儘心機設伏、損兵折將地血戰一日是鬨著玩的?“大魚是進網了,隻是,渾身是刺,難抓得很!”眼看要被北靖王一路衝到了山丘底下,自己那些手下竟是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真是一群酒囊飯袋!
立花早茂卻得意笑道“大西君養兵千日,不想卻養了這樣一群不中用的東西……還是本帥來助你一臂之力吧!來人,去請小野武士來!”
片刻,隻見一身身材出奇高大,一身閃亮銀甲的武士前來,抱拳行禮道“指揮官有何吩咐?”
立花早茂指著戰場上正奮力搏殺的慕雲鬆“看見那個人了嗎?此人乃是燕北軍主帥,北靖王慕雲鬆,你可有把握乾掉他?”
銀刀武士小野成幸用一雙狼一樣的眼睛,盯著慕雲鬆觀察一陣“此人,堪為對手!”
大西行長聽出了他的言下之意,論武功實力,北靖王與他勢均力敵,自然勝負難料,於是不慌不忙地加上一把火,伸手一指山丘上的蘇柒
“小野君可知,尊兄金刀武士小野幸之助,便是死在那個女人手上!”
他此言一出,銀刀武士小野成幸頓時變了臉色,切齒道“混蛋!我定要將她碎屍萬段,替我兄長報仇!”
“那是北靖王的女人!”大西行長幽幽道,“你要殺她,先要問北靖王答不答應!”
小野成幸臉上浮現出鬥獸般的狠戾神情“那就一起殺!”
戰場上的慕雲鬆,早已殺紅了眼。
他不知道自己已經手刃了多少倭兵倭將,亦無暇去顧及自己身邊圍了幾重敵軍,在他眼中,隻剩下不遠處的那片山丘,和山丘上正苦等凝望著他的人。
我要救她!此刻,慕雲鬆心中隻剩下這一個堅不可摧的念頭。
無論是誰,擋我者死!
正殺得興起,忽而驚覺腦後生風,下意識伏身一避,隻見一杆銀刀閃電般刺來,將慕雲鬆頭盔一刀劈下!
慕雲鬆飛快縱馬回身,卻見一銀甲倭將,手持兩柄冷亮長刀疾風般向自己攻來。
好淩厲刀法!慕雲鬆心中暗歎,深知此將不同尋常,瞬間打起十二分精神與之周旋。
這銀刀武士小野成幸,與之前戰死在安州的金刀武士小野幸之助乃是親兄弟,皆是日本數一數二的高手,向來以力大無窮、刀法精湛著稱,傳聞能一掌劈死猛虎,手中兩柄長刀能裂石穿金,在日本無人可敵。當年立花早茂將此二人招至倭軍麾下,可謂花了不少心思。
來高麗之前,小野兄弟也曾躊躇滿誌,渴望建功立業。不曾想,兄長被調至第一軍麾下,他自己卻當了倭軍指揮官立花早茂的貼身侍衛,跟隨他從平壤一路敗逃至王京,惶惶然如喪家之犬。
小野成幸著實鬱悶,感覺自己一隻猛虎當了看門狗,著實憤憤不平。他兄長還曾來信相勸,許諾待他打下安州,便稟報立花指揮官,將小野成幸調來,兄弟二人雙刀合璧,在高麗戰場殺出一片天。
小野成幸苦等數日,等來的卻是兄長戰死安州的消息。
今日,害死兄長的罪魁禍首就在眼前,小野成幸覺得自己的血都在沸騰,定要將敵軍首領、北靖王慕雲鬆親手斬於刀下,從此揚名立萬!定要將那女人千刀萬剮,替兄長報仇!
硬接了這銀甲武士二三十招,慕雲鬆心裡暗暗叫苦這廝好大力氣,自己握槍的右手,虎口已震得開裂出血。加上之前已在亂軍之中大戰了兩個多時辰,此時有些體力不濟,與這廝纏鬥下去,隻怕要招架不住。
就是這一個恍神間,肋下已中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