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的?”夏恪脫口而出之後,才覺得自己真是傻,“怎麼可能……那皇上為何要認?”
蘇柒輕撫小、腹,喃喃道“我也不明白。”
夏恪道“若說皇上將你擄來,仍是為了拿你當人質,掣肘北靖王,這很好理解,可是……”
“拿我掣肘北靖王?”蘇柒苦歎道“你可知,我與北靖王府有殺父之仇、滅門之恨,我與慕雲鬆早已分道揚鑣。”
“當真?”夏恪駭得一驚,暗想若是如此,北靖王為何還要冒天下之大不韙,入西京來尋你?
夏恪皺眉思忖,望著蘇柒那沉浸著深深哀怨的雙眸,忽然便明白了“傻姑娘,便是你對慕雲鬆無情,他卻對你有情,斷斷無法割舍。皇上篤定你是北靖王的軟肋,隻要將你捏在手裡,北靖王便不敢輕舉妄動,覬覦皇位分毫。
他今日對外宣稱你懷了龍嗣,冊封你位份,便是為了向北靖王示威施壓,盼得便是北靖王忍無可忍,到西京來救你。到時候,皇上便可以北靖王違背遺詔為由,名正言順地給他安上個忤逆的大罪,將廣寧慕家悉數誅殺!”
蘇柒瞪大了雙眼對於皇帝的陰謀,她已然猜測到了幾分,但如今聽夏恪分析,更覺得這混賬皇帝的計策,當真歹毒至極,將她利用得徹底。
事到如今,她隻盼慕雲鬆對她已然斷情絕意,再不掛懷,似乎唯有如此,才能夠救他。
“蘇先生是北靖王的殺父仇人。”蘇柒輕撫著自己的小、腹,喃喃道,“我是他仇人的弟子,我與他終無可能,他對我……理應放下了罷。”隻是可憐了這個孩子。
你這丫頭也太天真……夏恪猶豫了一番,終下定決心道,“你可知,他為了尋你,已冒著誅九族的風險,隻身入西京。”
“他來了?”蘇柒驟然加快了呼吸,伸手抓住了夏恪的手,“他如今人在何處?會不會被皇帝發現,他……”
她說著說著便有些哽咽,胸中被不知是悲是喜的情緒充溢糾、纏,仿佛要爆了出來。
“你放心,他自有藏身的地方。”夏恪見她驟然失態的樣子,心中一陣酸澀,卻也據實以告,“就是北靖王找上我,說他不便在宮中露麵,求我進宮來尋你……哎你彆哭啊!”
但蘇柒忍了許久的眼淚,已如決堤般一泄如注他怎麼能來?他怎麼敢來?為了一個仇家之女,為了一個注定不能在一起的人,他連全家人的性命都不顧了麼?
蘇柒抹了抹眼淚,心中便有了計較,向夏恪道“若你再見到他,煩勞轉告一句話我已憶起前事,滅門之恨不能忘,與他早已恩斷義絕、勢不兩立,讓他走!不要來管我!”
她這番決絕的話,在夏恪聽來卻格外諷刺,搖頭歎道“兩個傻子!”
適逢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夏恪不由分說,立刻從窗口跳了出去。
如今人是尋到了,隻是要如何對北靖王說?若將蘇柒的話原封不動地告訴他,隻怕以北靖王之睿智,自然也知道這是蘇柒讓他遠離陰謀的托詞。可是,若勸她來救蘇柒,豈不正中皇上的下懷?
夏恪撓撓頭,著實地找不到立場,卻又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北靖王這混蛋,居然讓小師妹懷了他的孩子!
夏恪忽覺一股心頭火騰騰而起,迫不及待地便想出宮找這混賬男人質問一番。熟料剛走了沒幾步,便聞身後傳來個聲音“哎那大個兒宮女!怎麼走路跟個男人似的?!”
夏恪聽得心驚,想都不想拔腿便跑。
聽著身後有侍衛一路追來,夏恪心中那個焦慮這若是被抓個現行,他便坐實了外臣擅闖後宮的罪責,他自己受罰事小,此事若被朝堂上的彆有用心者利用,隻怕整個夏家都要受牽連。
想至此,夏恪便撒丫子跑得更快,但大內侍衛亦不是吃素的,很快便兵分兩路前後包抄,夏恪正跑得慌不擇路,冷不防被一名白衣男子一把抓住,又順勢帶到了身後。
夏恪簡直驚魂甫定,便聽對麵追來的大內侍衛向白衣男子抱拳道“大人!”
“原來是宋都尉。”男子道“隻是不知這位宮女所犯何事,煩勞宋都尉帶許多人手捉拿?”
宋都尉便道“我看這宮女身形五大三粗,走路帶風的模樣,哪裡像個女子?便疑心是男子假扮混進宮來,正要盤問幾句,這廝便心虛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