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穩穩落地,麵對眼前並肩而立的兩個白衣男子,簡直疑心自己見了鬼兩個夏恪?!
兩個夏恪臉上皆是一式一樣怒不可遏的表情,二話不說便雙雙招呼上來,慕雲鬆隻得凝神迎戰,不過幾個回個下來,便發覺這“兩個夏恪”的武功差距極大其中一個是三腳貓的功夫,雖然學過不少門派大家的招式路數,但都止於皮毛,打鬥起來毫無章法;但另一個則不同,一招一式都極為紮實,顯然曾得高人教化指點,隻是招式間皆令慕雲鬆感到熟悉……
待眼見他身子仿佛不動,腳下卻憑空後撤兩尺,堪堪避開了自己的一拳,慕雲鬆便徹底明了。
昔日他曾派隱逸往珞珈山打探,根據隱逸帶回來的消息稱,青鶴道人,也就是蘇先生在珞珈山開壇授業時,有入室弟子六人。其中三弟子便是京城望族夏家的公子。
且隱逸還八卦了一句說當年夏家送了一對雙生子上山拜師學藝,但兄長性子跳脫、不服管束,終被青鶴道人趕下山去。
如今看來,那個被逐出師門的便是夏恪,而眼前的另一個,便是蘇先生的三弟子,蘇柒的三師兄夏嚴。
想至此,慕雲鬆蕩開一招,向後退了兩步,向夏嚴抱拳道“夏四公子,幸會!”
夏嚴正舉拳欲攻上去,卻被北靖王突如其來的行禮弄得有些意外,正尷尬間,卻聽夏恪在旁叫道“跟這混賬囉嗦什麼,揍他就對了!”
夏恪可以無賴,夏嚴卻不願失了世家公子的風範,當即收了拳腳,對慕雲鬆道“北靖王隻身入京,勇氣可嘉,但你讓我小師妹未婚先孕、飽受苦楚,實在有違倫理綱常!”
他一句“未婚先孕”方出口,慕雲鬆便猶如遭雷擊似的瞪大了雙眼,“你說的可是真的?小柒有身孕了?!”
夏家兄弟倆無奈對視一眼看他這反應不似作偽,敢情當事人還不知道。
夏嚴認為,此事北靖王不知者無罪,方才那一通“教訓”也實在有些魯莽,想至此,不悅地瞪了始作俑者他三哥一眼,向慕雲鬆道“宮中太醫說,小師妹已有三月身孕,皇上便順勢宣布小師妹懷有龍嗣,封她為才人。”
他剛說完,慕雲鬆便怒不可遏地一拳砸在樹上“混蛋!奪妻奪子之恨,是可忍孰不可忍!”說罷,再度望著夏家兄弟,似請求卻又不容置疑“我要進宮去!”
“進宮?你是瘋了還是傻了?!”夏恪毫不避諱地嘲笑一聲,“你以為,皇上為何要演這麼一出喜當爹?不就是為了激你現身?你一旦被人發現了在西京的行蹤,那就是抗旨忤逆的大罪,皇上就能名正言順地把你們一家子悉數哢嚓了!”
他分析的厲害關係,慕雲鬆豈能不知,隻是一時按捺不住激憤,咬牙握拳道“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小柒在宮中飽受折磨,卻連見她一麵都不能!”說過要護她一世周全,卻一次又一次眼睜睜看著她身赴險境而無能為力,算是什麼男人……
“你見她一麵又有何用?”夏恪撇嘴道,“我今日倒是見了她一麵……”
“她處境如何?”慕雲鬆急急問道。
夏恪猶豫了一下,但覺若將蘇柒挨打的事抖出來,這位活閻王怕是要發狂,萬一非要闖宮誰也攔不住,便謹慎地未說出口,隻道“她……還好,皇上倒也不曾太為難她。”
夏恪睨一眼焦灼的北靖王,想了想終道“小師妹她,還有句話托我帶給你。他說她已憶起前事,滅門之恨不能忘,與你恩斷義絕、勢不兩立,讓你莫要再管她。”
慕雲鬆聽罷,愣了許久,方哀歎道“她定然對我失望透頂,才會說出這樣決絕的話來。”
夏嚴道“其實師妹說得對,當下的情形,最好的法子,其實就是王爺對師妹放手,再不過問她的生死。”
一旁的夏恪先聽不下去“老四你說什麼呢?!”讓這混賬吃乾抹淨了就翻臉不認賬?那不便宜他了?
夏嚴卻一臉正色道“皇上囚禁師妹,拿捏的便是王爺對她的情分。換言之,若王爺對師妹無情,對她腹中的孩子不聞不問,其實師妹對皇上而言,也就失去了利用價值。
若我是王爺,這就折回廣寧去,一如既往地練兵治下過日子,甚至儘快娶幾個妻妾進門。如此一來,皇上見師妹無甚用處,自然會將她漸漸淡忘,最差不過打入冷宮置之不理。到那時候……”
夏嚴斟酌了一下,未說出自己師父也在積極設法營救之事,隻道,“我們反而容易救她出宮,脫離苦海,從此你與她各過各的日子,於師妹而言,未嘗不是種解脫。”
夏嚴一番話說完,自覺分析得合情合理、客觀理性,孰料他三哥先搖頭笑歎哎,不開竅的傻子……
他這個孿生兄弟,各方麵皆出色,就是這些年學文習武成癡了,對世間男女的情愛一竅不通,又哪裡懂得“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的真諦?
夏恪心中想著,卻故意向慕雲鬆問道“我四弟說得也有道理,這主意對王爺你有百利而無一害,你可要考慮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