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靈小甜妻!
作為一個陰陽先生和冥婚媒婆,蘇柒對於死全然不畏懼,她甚至覺得自己死後,根本不需要拘魂鬼差的引領,就能夠自己摸到忘川,跨過奈何橋,飲下那碗能讓她前事儘忘的孟婆湯,就能去極樂世界,與父母親人團聚了罷。
但她在潛意識裡又對自己搖了搖頭孟婆湯不能喝啊,一旦喝下,就會忘記那個讓她夢牽魂繞的人。他與她有太多美好的記憶,他讓她品嘗了世間最好的愛情,怎麼能忘,怎麼舍得忘?
她忽然想到此生礙於血海深仇,雖不能跟他在一起,但待她變成了鬼,便可以常伴著他、看著他、陪著他,共度此生。
這比活著,要好得多……
蘇柒蒼白的臉上反現出一抹釋然的微笑,閉著雙眼等待著破繭成蝶成為女鬼的那一刻。
渾噩中,依稀感覺到有隻冰冷粗糙的手在她臉頰上來回摩挲,耳邊有嘶啞低沉的聲音響起“嘖嘖,這樣好的一副皮囊,你既不珍惜,我便笑納了。”
這話說得實在駭人,蘇柒忍不住睜開眼,見眼前昏暗的光線中,正立著一個滿臉皺紋,樣貌猙獰的老嬤嬤,一手端著一隻瓷碗,另一手正在她臉上來回摩挲,一雙混濁眼眸中透著貪婪的光。
真真是禍不單行,死不能讓人安生的死……蘇柒簡直惱恨得無以複加,張開乾涸的嘴巴努力質問道“妖孽,你意欲何為?!”
那老嬤嬤著實驚訝“你能看出來?在宮中生活多年,還是第一次被人一語道破了身份,若非事從緊急,我還真想跟你多聊兩句,不過……你既然一心求死,我便先成全了你!”
蘇柒心中暗暗叫苦我求死不假,但也不願意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為一個妖孽所用啊!
但她如今正奄奄一息,連說話都吃力得很,根本沒有反抗的力氣,隻得眼睜睜看著老嬤嬤一隻手上生出無數條纖細的藤蔓,蛇一般漸漸爬上蘇柒的胸口,聽她得意地呢喃“你這身份著實有趣,有人想讓你死,有人想讓你活,而皇帝想讓你半死不活……”
她枯槁的臉上扯出個詭異笑容“你放心,待我用了你這張傾國傾城的臉,定要將昔日妒你害你的女人一個個踩在腳下,讓皇帝從惱你恨你到愛你不能自拔,最終成為一代妖後權傾天下!你說,這算不算變相替你報了仇?”
報個鬼的仇!蘇柒氣得直咬牙若果真讓你得逞,我半世英明就算是毀了!
她想要掙紮,但沉沉的身體難以拖動分毫;她想要呼救,卻不知該喚誰的名字。
她眼看著那些蛇一般蜿蜒的藤蔓攀上她的臉頰,爭先恐後地向她的眼睛、口鼻大肆進攻……她甚至可以想象,若被這些藤蔓侵入體內,她就徹底成了一具人形傀儡!
蘇柒可以接受死,但實在無法接受這種詭異可怖的死法!
眼前一道熟悉的耀眼青光,讓蘇柒的雙眸有片刻的失明,待她再度睜開眼,正見眼前的老嬤嬤張口發出一聲淒厲尖叫,身體中有無數碧綠的藤蔓湧出,又爭先恐後從窗口蔓延出去,那老嬤嬤便瞬間化為一張人皮,軟塌塌地倒了下去。
這情形實在可怖至極,但蘇柒此時甚至顧不上驚駭,隻瞪大了雙眼,望著人皮後麵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高大身影,疑心自己是否猶在夢中。
但方才那老嬤嬤的慘叫,自是引起了守在屋外的下人注意,此刻正有雜亂的腳步聲急匆匆向屋內走來。
當房門被“嘭”地推開,挑燈進門來的侍女一眼看到的,便是空空如也的房間,空空如也的床榻,整個屋內空無一人,除了……
床邊地上,那張乾癟可怖的人皮!
兩個侍女驚恐地對望一眼,都疑心自己看錯了,卻又從彼此驚駭的眼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終一個撒手扔了燈籠,另一個發出仿佛被人掐著喉嚨擠出的聲音“鬼呀!!!”
方才還憧憬死後化為女鬼的蘇柒,此刻卻正置身朝思暮想之人的懷抱裡,迷迷糊糊不知是幻是真。
天地間一片昏暗,唯有眼前那雙深邃如墨、明亮如星的眼眸是清楚的,她遲疑地低喚了一聲“王爺”,吃力地抬起一隻手,想要去撫、摸,確認自己是否在夢裡。
指尖被攥進一隻灼熱的掌心,又放在冰涼的臉頰上,那臉頰上有些濕、漉漉的,還帶著一點熟悉的胡茬。
“是我。”慕雲鬆的聲音低沉哽咽,“是我……是我來得太遲,讓你受了太多委屈,我……”
他覺得自己胸膛中擠壓了太多情緒,幾乎要將他壓塌了,從接到夏恪傳來的消息,說蘇柒觸怒了皇帝慕雲澤,他便坐立難安,心中有種極其不祥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