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是……”紀老手握報告,聲音低沉,
“我們還不知道,這種種子,在人類中間潛伏了多久,又有多少個……”
在位於月球背麵的流浪者高頻乾涉研究站,
米卡卡正帶領一批藍星科學家和卡達裡爾技術官,
嘗試解析來自小欠二號最後一段信號的數據殘骸。
數據中,不是圖像,也不是語言,
而是一種被稱為“心象頻譜”的信號矩陣——它無法通過常規手段讀取,
隻有在心靈感應增幅裝置中才能解碼。米卡卡沉入其中,
如同墜入一片沒有時間的死寂黑海。
在那裡,他“看見”了收割者的本體——一團無法形容的存在,
沒有形狀,沒有邊界,它存在於維度之外,卻能在宇宙各點投射出“自己”。
“這不是生命,”米卡卡睜開眼,聲音沙啞,
“這是一種意識概念的化身,它不是出生於某顆星球,
而是……某種宇宙級事件之後的殘留意識。”
“像黑洞奇點爆發後殘餘的‘信息碎片’?
還是高維文明熵退化的產物?”陸峰立刻追問。
米卡卡閉上眼,輕聲說出四個字:“宇宙報錯。”
一時間,全場安靜無聲。
“如果它真的是宇宙本身的一段‘錯誤代碼’,
那麼我們麵對的,不是某個種族,也不是某個星球的侵略者,
而是一次宇宙機製層麵的邏輯回歸。”米卡卡望向遠處藍星的方向,
“它要的不是毀滅生命,而是清除一切乾擾變量。”
陸峰目光沉凝。
“那我們呢?”他問,“算是變量?”
米卡卡沒有回答,隻是深深看了陸峰一眼。
……
神行基地,b27號地下深艙。
這是陸峰特批為“精神乾涉研究”所開辟的獨立區域。
原本用於黑洞粒子實驗的數據網絡如今已全部轉向服務一個更深層次的目標:
解析收割者文明的“意識源”。
在小欠三號被精神衝擊湮滅前的最後一個瞬間,
它曾回傳一段詭異的量子乾擾頻譜。那段數據無法被常規科學所解碼,
甚至超出了所有人類已知的物理範疇——沒有形體,
沒有能量波動,卻能對周圍的智能係統造成毀滅性的扭曲。
它不是攻擊,也不是信號,而像是……一段“注視”,
一段無法被捕捉卻能滲透認知的“凝視”。
“它不是語言。”孫晴站在數據牆前,指著那段持續0.037秒的異常震蕩,
“它甚至不是信息傳遞……它更像是某種意識體對我們這邊的‘意誌窺視’。”
陸峰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的眼睛掃過那段頻譜投影,
數不清的重疊脈衝、交錯模組像某種混沌圖騰,時隱時現,
像在嘲弄觀察者的理性。他低聲問道:
“這段頻譜……它是不是在模仿我們的觀測係統?”
“它不是模仿。”一旁的精神分析專家李牧緩緩抬起頭,
聲音沙啞,“是共鳴。某種更高級的意識,在主動尋求共鳴。
像是,它從未有過形體,或者說,
它根本不屬於這個宇宙中的任何物質形態。”
屏幕再次刷新,調出的是另外一份實驗記錄——
“深度腦乾乾擾測試報告”。
那是對十位自願實驗者的大腦進行共振模擬後的結果。
他們通過與那段“頻譜注視”接觸,在清醒狀態下陷入了短暫的意識斷層。
不是昏迷,而是“思維置換”——實驗者自述,在那幾秒鐘中,
他們的“自我”不在軀體之中,
而仿佛變成了一道“飄浮在宇宙裂縫中”的視角,
俯瞰著無數文明在燃燒與凋零之間沉浮。
“我看到……像是,一張不斷變化的麵孔,在哭泣,也在笑。”
一名實驗者在回憶時的語音記錄顫抖模糊,
“那不是人類的表情,但我知道它在表達‘歡迎’。”
隨機實驗者的臉上出現了一抹茫然和疑惑。
“歡迎是絕對不會出現在這裡的,這讓我感到非常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