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們也知道——這隻是開始。
遠方,那破碎球體的裂紋深處,一個更古老、
更深沉的意識正在蘇醒,它的聲音仿佛來自宇宙形成之初:
“你們……正在喚醒我們最初的記憶。”
…………
他們站在意識空間的深層入口之前,一道無形的門緩緩張開,
仿佛是在回應某種古老而冥深的召喚。
陸峰轉頭看向夏菲,她眉心隱隱閃動著淡藍色的靈息光斑,
那是“月光體計劃”啟動後留下的精神回響。
她的眼神依舊清澈堅定,但那微微顫動的睫毛卻出賣了她內心深處的不安。
“我們進去吧。”陸峰輕聲說道。
腳步落下的瞬間,四周景象驟然劇變。仿佛從現實跌入一座無垠的深淵。
地麵不再是地麵,而是流動的意識之霧,
腳下的每一步都像踩在記憶與幻覺的交彙點上。
周圍是扭曲的建築殘影,它們不斷變形,有的如水波蕩漾,
有的則浮現出古老文字般的紋路,在空氣中迅速擴散又消失不見。
夏菲握緊了陸峰的手,那是她唯一的錨點。
“不要丟開我。”她低聲說。
陸峰點了點頭,聲音像是在水中傳來一般模糊:
“我們現在進入的是意識空間的第二層,時間與空間都不再穩定。
保持集中,任何念頭都可能具現。”
他們行走在無儘的意識流中。每前進一步,身邊都會浮現出許多奇怪的影像,
有的是夏菲記憶中的舊景:實驗室中那段失落的童年,
有的是陸峰壓抑多年的痛苦——那一夜在戰場上失去戰友的回音。
他們甚至看到了一個個支離破碎的世界浮現在空中,如夢如幻,
如今已毀滅的卡達裡爾家園斷壁殘垣從虛空中緩緩飄過,
帶著風中灰燼般的低語。
“這是它在試圖探知我們的弱點。”陸峰說道,
“意識空間本身不帶敵意,但收割者殘留在這裡的痕跡,
會反映我們最深層的情緒。”
“它知道我們是誰,它正在觀察。”夏菲的聲音顫抖,
“它甚至……在引導我們。”
陸峰皺了皺眉,停下腳步。他四周環視,
在混沌的意識霧中辨認出一絲不屬於他們的氣息。
是一股極其古老、極其龐大的意識痕跡,像是一尊沉睡的巨獸,
藏在這意識空間的更深處——而他們此行的真正目標,
也許正是那裡。
“走這邊。”陸峰轉向一條漆黑的小徑,
那條路幾乎與現實中的任何路徑都毫無相似之處。
四周的意識霧開始發紅,浮現出觸手狀的影影綽綽,
它們時而從地麵探出,時而在高空滑過,像是在監視,像是在評估。
夏菲的精神波動逐漸不穩,她開始聽見耳邊有微弱的低語聲,
像是數不儘的聲音重疊在一起,有的在哭泣,
有的在咆哮,有的在敘述某種不可名狀的真理。
“陸峰……”她靠近他一點,“我感覺到有一個意識正在……入侵我。”
“保持專注,夏菲。”陸峰立刻轉過身來,雙掌抵住她的雙肩,
語氣堅定有力,“你是連接現實與這個空間的橋梁,
它才剛剛覺醒,不足以完全侵蝕你的意識。”
他話音剛落,一道刺目的藍光從夏菲體內爆發而出,
形成一個拱形的能量脈絡,在兩人周圍短暫撐開了一層保護膜。
這正是“月光體”的共鳴機製,一旦精神遭受侵蝕,
自動形成防禦性同步。
“它的意識在這裡留下了投影,像種子一樣,滲入這片空間。”
夏菲睜大眼睛,“這空間的深處……似乎就是它的源核。”
“我們必須接近那裡,必須知道它到底是什麼。”
陸峰低聲說著,他的眼神透出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隻有知道它的本質,才可能找到終極的對抗方式。”
繼續前行不久,意識空間的結構又一次發生變化——
他們來到了一處“核心之井”。井口呈現出一個旋轉的黑色渦流,
其內浮現出無數文明的毀滅瞬間:
卡達裡爾、比魯斯、洛迪安、甚至某些未知文明的星球碎裂的影像,
都在那井口流轉,如同宇宙的傷痕紀錄。
而在井底,一個龐大無比的眼球,靜靜睜開——
那是收割者的“意識源投影”,是它真正精神結構的一部分。
那一瞬間,陸峰和夏菲都感受到了一種超越語言的威壓,
仿佛億萬億文明的死亡與哀嚎在腦海中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