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出現不同程度的幻覺、記憶錯亂和定位混亂。
艾爾文第一個喊道:
“不對勁……我看到我弟弟在戰場上……”
有人開始嘔吐、有人痛哭,整個隊伍崩潰邊緣。
林曜雪走上前一步,拔出身後的三叉精神刃,插入地麵精神接引器。她的瞳孔泛起銀光,低聲咒念啟動:
“屏蔽啟動——核心穩定:林曜雪。”
一股澄淨而冷冽的精神力,從她的意識中釋放,如光柱穿透收割者的精神霧靄。
隊友的頭痛感迅速緩解,幻覺褪去。
李然在通訊頻道裡喊:
“曜雪,再撐十分鐘!支援火力已在接近!”
林曜雪額頭已沁出冷汗,她感覺自己的記憶開始被拉扯——
她看到了妹妹從深井中向她伸出的手,看到了那個下午黃昏中沒能說出口的告彆。
她的精神幾乎要被卷入幻境。但她的雙手穩穩壓在精神乾擾器上,咬著牙——
“假的……這些都不是她……她不會怪我……”
戰場上傳來轟鳴,曙光小隊重新整合隊形,在她清理出的“精神空地”中恢複秩序。
精神崩塌與救援
當支援艦隊抵達的那一刻,林曜雪已陷入昏迷,精神體表層出現輕微裂痕。
艾爾文抱著她衝進醫療艙,臉上的灰塵和血跡混成一片:
“她救了我們所有人!”
她的嘴角卻仍保留著一絲淡淡的笑意,仿佛剛剛見過了某個久違的故人。
…………當天夜裡,沒人再說話。
他們在殘骸上紮營,每個人都靜靜地望著星空,
而林曜雪安靜地躺在醫療艙中,神情平靜,仿佛沉睡。
艾爾文從她口袋中拿出那張照片,輕輕擦拭乾淨,放回原處。
他輕聲說:
“我們不會讓你白白承受這一切。”
…………
林曜雪睜開眼的時候,周圍是一片無風的湖泊,湖水如鏡,倒映著天空,但那天空是灰白色的,仿佛沒有太陽,也沒有時間。
她站在湖麵中央,腳下的波瀾溫柔而細密。遠處,
有一個身影緩緩走來,白裙,赤足,低垂的眼眸,
正是她早已“失蹤”的妹妹,林語微。
“姐姐……你終於來了。”
林曜雪的心陡然一緊,但她沒有動。
這不是第一次她在精神深層遇見“妹妹”的幻象。
每一次她都克製自己不去接近,因為那代表著崩潰的臨界點。但這次不一樣。
她緩緩地說:
“你不是她。”
林語微卻搖頭,眼中泛起淚光:
“你一直都在逃避啊……你為什麼不救我?”
湖麵開始劇烈波動,林曜雪感到頭痛如刀割——這是收割者殘餘精神侵蝕在她潛意識中構建的審判空間。她若動搖,將徹底沉淪。
…………
艾爾文守在她身邊,神情疲憊。他手中握著精神波穩定儀,
看著林曜雪不斷皺起眉頭、口中輕念“對不起”,心裡猛地一沉。
“她還在夢裡戰鬥。”
他知道,沒人能隨意進入他人精神領域。但他忽然想起了流浪者文明留給人類的一個接口:共鳴通道。
隻要情緒同步、精神頻率一致,就有可能“貼近”對方的精神世界。
艾爾文沒有多想,將精神調頻器貼近她的太陽穴,另一端連接自己——
“我不知道能不能救你,但你救過我一次。現在,輪到我了。”
…………
湖麵上突現一道光影,艾爾文的身形在夢境邊緣浮現。
他感覺像是在無數的意識碎片中穿梭,斷裂的記憶、模糊的聲音、未說出口的告彆,全都湧向他。
他看到林曜雪跪在湖邊,像個迷失的孩子。
她抬頭,終於露出驚訝與恐懼:
“你怎麼進來了?快出去!這裡是我自己的夢……”
艾爾文沒有回答,隻是走過去,蹲下身,伸出一隻手:
“那就讓我陪你一起做這個夢,直到你醒來。”
片刻沉默後,林曜雪第一次,在夢境中流下了眼淚。
……
湖水開始凝固,灰白的天色被一點點染上金紅——她的精神核心開始自我修複,受損的認知正在被清洗。
而那個假“妹妹”,緩緩倒退,表情從悲傷變為扭曲,最終裂解成一道收割者的精神回響,在天際炸成灰塵。
夢境重構完成。
……
林曜雪猛地睜開眼,口中呼出一口長氣。
醫療艙的燈光有些刺眼,但她很快捕捉到艾爾文坐在一旁,頭歪著睡著了。
他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枚精神調頻器,指關節泛白。
林曜雪靜靜地看著他,好一會,輕聲說:
“……謝謝你。”
醫療艙的空氣仍帶著消毒水味,林曜雪坐起身,指尖在精神接觸器上輕輕滑動,感受著內在發生的變化。
她的意識比以往更加清晰,精神感知範圍擴大了整整三倍——過去她必須借助裝置才能抵禦收割者的入侵,如今她僅憑自身就可以構建一道內核結界。
“你體內……產生了第二層精神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