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室可興!
劉備在陳縣外大營中處理軍務,武衛報告徐璆來見。
劉備親自來到營門迎接。
徐璆前幾日還是須發花白,現在卻皓然如雪,樣貌也蒼老了許多。
劉備歎息一聲,上前攙扶對徐璆道“天下鼎沸,賴公方可撥亂反正,公須當珍重身體。”
徐璆拒絕劉備攙扶。
豫州治中石韜、兵曹從事孟建也跟隨前來,扶徐璆入帳。
落座畢,徐璆盯著劉備的眼睛,問道“袁紹又立偽帝於河北,將軍有何打算?”
公元193年冬十一月,袁紹在魏郡鄴城立河間王劉陔之子劉旭為帝,改元黃初。袁紹任大將軍,封鄴侯。
袁紹聽從沮授、田豐之計,命韓遂等廢除長安偽帝。作為交換,可封韓遂為涼王,馬騰為雍王,郭汜為張掖郡公,張濟為武威郡公,楊定為安定郡公,楊奉為隴西郡公,其餘韓暹、李樂、胡才、董承等皆封侯。
袁紹又封劉焉為蜀王,劉表為楚王,劉備為齊王,呂布為宋王,袁術為吳王,換取他們承認劉旭的天子身份。
又征曹操為司徒,命其入朝。
袁紹露布天下,宣揚此事。
消息傳到豫州,徐璆悲憤交加,須發一夜全白。
袁紹為謀私利,而任意裂割天下,實為大逆!
然其據有幽冀,兵雄將廣,誰能伐之?
唯有劉備。
劉備威淩三州,手段酷烈,吞並陳國,野心勃勃,也非純臣。
一旦他混一天下,怎麼肯還政朝廷?
更何況,哪裡還有朝廷?
按理說,論血緣親疏,袁紹所立劉旭確實最應為天子。
但他隨意擁立,程序非法,徐璆絕對不能接受。
徐璆向劉備問出此話,自己心中也一片茫然,不知道期待什麼答複。
劉備聽到袁紹立天子消息,毫不驚訝,不立反倒是怪事了。
他衝徐璆點點頭,沉聲道“袁紹擅立天子,非人臣之道。無奈如今河南未平,內憂尚在,無力北伐。
待一統河南後,我當督四州之兵,渡河伐之,掃平天下。
屆時將與士大夫協商共議,尋訪宗室賢才,推為天子。
天下方亂,仁人誌士無不思投身報國,以致太平。徐公萬不可灰心喪氣。”
徐璆恢複了一些精神,劉備有與士大夫共天下之心,就非獨夫,如今仍堅持用先帝初平年號,仍見其忠。
對比其他諸侯,徐璆哪裡還能要求更多?
徐璆年老,劉備未來走向,實難問矣。
徐璆臉色複雜,沉吟片刻,開口道“州牧權重,乃開割據之濫觴。將軍有掃平諸侯之誌,以州牧為虛號尊位,老夫衷心讚同。
唯豫州府中,多有俊彥英才,不可虛擲荒廢,將軍可量才使用。”
劉備忙道“徐公州牧府中多有英傑,我久欲用之,無奈人各有誌,不好勉強。
如廣元、公威、州平等,皆有才略,當一展所長,濟世安民,豈能悠遊終日,逍遙林下?
至於徐公,若不嫌棄品秩低微,可為一司之主,與張子布、華子魚共秉政事。徐公意下如何?”
徐璆、孔融等,資曆老,名氣大,之前不得不給予高位顯職,與劉備地位不相上下。
天子在朝,朝廷仍有一定號召力,為免朝廷與徐璆等合謀,給劉備來個釜底抽薪,動搖根本,劉備隻能架空徐璆等。
州牧如袁紹、劉表、曹操、呂布,皆集軍政之權於一身。
徐璆、孔融和第五巡之州牧,在劉備地盤上,隻有民政之權,且上有左將軍府擠壓,下有郡國守相主事,權利逼仄,諸事不便。
名雖顯,而權極小。
若欲逍遙度日,終日高睡,此位上佳。
若欲做些實事,則因無權,舉步維艱。
現在天子被害,已無所謂朝廷,形勢大異。
劉備不再擔心朝廷勾結徐璆架空自己,則徐璆等人若肯居於己下,他絕不會不用。
聽了劉備的問話,徐璆一時未答。
劉備雖未明言,意思非常清楚。若欲做事,就需服從劉備。若不願服從,劉備仍會待如上賓,但無事權。
左將軍與州牧,品秩相當,原本徐璆對自己的定位,與劉備是同僚關係,和衷共濟,共救天子。
如今雙方在救天子上已無合作基礎,若欲擴展合作至平天下、救萬民,則必須一個為主,一個為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