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琰等氣勢雖雄,兵力號稱三萬,卻被蔣欽牢牢擋住。
西攻潼關,那是萬萬不敢。
要繞過弘農東下,又得翻山越嶺,沿途不知餓死多少人,諸賊寇均不肯。
爭吵數日,不能決斷。
湖縣丟失、黽池被攻,百姓紛紛向弘農、陝縣逃亡。賈逵詢問前線情況,對河南局勢基本心中有數,遂前往拜見陝縣守將。
守將為蔣欽麾下曲軍侯,名喚車授。
車授,濟南人,劉備入青州後,車授投軍,為伍長。
公元192年六月,劉備兵入兗州,攻破壽張,整編青雀軍,編為三部,以蔣欽為軍司馬領一部。車授從屯將升為曲軍侯。
車授出身寒微,但劉備強調各級將領均須學習,萬不可以粗疏為美,當以不學為恥。車授也惡補了不少知識。
河東賈氏世為著姓,車授對此略有所聞,聽士兵報告賈姓士人求見,不敢怠慢,命延請入內。
賈逵拱手見禮,打量車授,見他約莫三十上下,瘦削精乾,麵如鐵石,一雙眼睛精光四射,氣勢不凡。
車授也仔細打量賈逵。二十歲左右,身長七尺,瘦而不弱;顴骨高聳,兩眼如鷹。
車授問道“賈君有何事相教?”
賈逵道“涼寇叩擊潼關,盜賊肆虐河南,王邑猶豫河東,曹操用兵軹關。
形勢波譎雲詭,一著不慎,左將軍三軍將墨,二郡俱失。
將軍可知否?”
車授愕然,道“某殊不解賈君之言。”
賈逵道“左將軍方有事於中原,而以牽、李、許三將軍據弘農、河南,監視河東,本無危險。
然曹操將兵入河內,又與麴義結盟,其意難測。
若曹操破李、許二軍,自平陰入河南地,河南可能拒之?
若不能拒,曹操可以少量兵馬塞旋門、轘轅、大穀、廣成諸關,主力西上攻擊牽將軍後背。
牽將軍如何抵擋?
因此,某方言三軍將墨、二郡難保。”
車授兩眼射出寒光,盯緊賈逵,問道“君之推測皆建立在曹操破李、許二將軍基礎上。
李、許二將軍勇武無敵,有眾萬人,又據險關,曹操如何能驟破之?
君休要妄議軍機,擾亂軍心!小心我軍法無情!”
賈逵冷笑道“軹關雖險,無有縱深。
李許雖勇,後勤難繼。
天寒地凍,困守深山。
本是據險,卻成絕地。
曹操將棗祗、高覽自太原入河東,已至襄陵,不日將自東垣襲擊李許後路,君可知否?”
車授臉色頓變,改容向賈逵拱手道“先生有何計應對?”
賈逵搖頭道“左將軍在二郡兵僅兩萬人,而張濟、郭汜兵力數萬,曹操三萬多兵。
為今之計,李許二將軍當先行西上,襲取東垣,然後輕裝南涉黃河,由山路至黽池。
將軍應速破張白騎,北上接應李許。”
茲事體大,車授命警衛速將宣教宋紀請來。
宋紀正在城中巡視,以激勵士氣,聽到有緊急軍情,連忙趕回。
曲假侯張歆則帶了一隊士兵東向偵查賊寇東向,不在城中。
車授三言兩語將賈逵分析跟宋紀說了一遍。
宋紀二十四五歲,寒門士子,在劉備一統青州後,方加入劉備軍。
宋紀非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有俠氣,知兵法,上升速度很快。
一入軍即為隊副,升任屯宣教、屯將,又轉為曲宣教。
宋紀聽完後,臉色也十分凝重,道“張白騎有兵數千,我曲僅數百人,眾寡懸殊,難以力敵。
又,蔣校尉以一曲之兵擋張琰數萬之眾,萬一不利,我等還要急援,更難抽調兵力接應李、許二將軍。
捉襟見肘,為之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