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早探知曹操在北岸兵力部署情況。
曹操親自領兵兩萬迎擊劉備,樂進為先鋒,屯於城外黃河岸邊。
雖然黃河已經結冰,但並不是整條黃河隨便選個地方渡過就能到達河東。
黃河北岸橫著一道東西向的狹長山脈,東起箕關所在的王屋山,西至蒲阪,綿延三四百裡,名喚襄山。即後世的中條山。
該山中間略靠東處,有一山穀,北通安邑,南至大陽。
大陽南臨黃河,周圍地勢相對其他地方略平緩。黃河南岸也相對平坦。
此處便成了一處渡口,稱為茅津。自古以來便是戰略要地,交通要道。
除了此處,黃河兩岸或為懸崖峭壁,或崎嶇難行。
如李通等從東垣之壺亭南渡黃河,南岸皆山,輕裝還可,劉備帶有大量輜重、攻城器械,萬難通過。
即便能過,從東垣至安邑,還有北段軹關陘要走,路程也遠了十倍不止。
西上潼關,再經蒲阪渡河,一樣要多了八九倍路程。
南岸較為寬闊,陳兵兩萬毫無問題。
北岸可登陸之處,主要集中在茅津渡口。
再往兩側擴展,就比較陡峭,勉強可以攀爬,但須雙手。
若為敵人居高臨下攻擊,則白白送死。
正當茅津渡口處,可投入兵力,一次最多兩三千人。
這種關鍵時刻,非惜兵之時。劉備命典韋先渡。
摧鋒軍左盾右戟,甲具精良,行至河中,曹軍箭如雨下。
摧鋒軍荷盾冒著箭雨而行。
太史慈率射聲軍緊跟其後,發弩反擊。
典韋將兩柄大戟背在身後,雙手握著一麵巨盾,當先而行。
他一雙鐵戟八十斤,就算漢斤相當於後代市斤一半,也有近四十斤。
加上全身鐵甲,手中大盾,腰間十柄短戟,還有兩百多斤的體重,總重三百多斤。
典韋在輜重兵鋪了防滑乾草的冰麵上大步疾行,嗵嗵作響,宛如巨象衝鋒。
劉備要不是早就派人試過冰層厚度,足以支撐,還真擔心典韋踩裂冰麵陷進去。若是陷入黃河冰窟,即便是典韋,恐怕也難逃一個死字。
冰麵與渡口地麵原不過一尺落差,曹軍又加了一道簡易胸牆,無數長矛從牆頭伸出,向摧鋒軍猛烈攢刺。
摧鋒軍左手舉盾,右手執長戟,奮起反擊。
雖然地形不利,但摧鋒軍將士在寒風中高呼酣鬥,戰意高昂。
射聲軍冒著箭雨,抵近射擊,掩護典韋。
太史慈手執強弓,雙目如鷹,彎弓如滿月,弦聲如霹靂,專門瞄準曹兵弩手射擊。
射聲軍已全軍換裝匠器營所研製的強弩,向曹兵營壘內采取三段式射擊,箭雨連綿不絕,很快將曹軍弩兵壓製下去。
摧鋒軍與曹兵隔著低矮的胸牆互相攢刺,前仆後繼。
典韋雖然目標明顯,引得曹軍集火攻擊,但他一身武技,天生神力,實在駭人,就算是隔著胸牆仰攻,大戟揮下,也是槊斷人亡,難以抵擋。
典韋大戟轟然砸在簡陋的胸牆上,土塊飛濺,胸牆倒塌。
曹兵皆駭然。一戟之威,而至於斯乎?
曹操在城頭望見,歎息道“張孟卓當真不識英雄,竟然一語便將此人送於劉玄德!”
身邊諸將皆默然。
曹仁、夏侯淵、朱靈、牛金等勇將已儘皆凋零。
樂進在渡口血戰,夏侯惇在城中整兵,準備接應樂進。
曹操身邊諸將望著典韋之威,竟然無一人敢出聲請戰。
曹操心中大怒,轉又一陣氣短,隨即大笑道“劉玄德勇將再多,當此險地,又有何能為?
且我軍亦有英雄。
文謙何在?”
最後一句長嘯而出。
樂進一直伏在胸牆之下,尋機給予典韋致命一擊,聽到曹操呼喊,又見典韋毀牆、己方士氣大落,雖未至最佳時機,仍聞聲怒吼一聲“樂進在此!”
自碎裂土牆邊撲擊而出。
疾如風,猛如虎。
手中寶刀爆出奪目光芒。
飛射典韋咽喉。
典韋驟出不意,吃了一驚。
劉備在對岸望見典韋大顯神威,正自歡喜,突見敵兵中一道身影突然爆起,一刀映著日光,割向典韋脖子,也捏了一把冷汗,不由自主握緊手中鐵槊。
典韋冷哼一聲,不退反進,對砍過來的一刀恍如未見,鐵戟重重砸向樂進。
即便你劈開我的頸甲,割開我的脖子,我這一戟也要將你砸成肉泥!
刀短,戟長!
看是戟先到,還是刀先至!
樂進眼神漠然,身子在空中突然抱成一團,將典韋鐵戟險之又險地避過,手中寶刀改橫割為下劈。
叮!
嗤!
寶刀劈開典韋肩甲,斬入典韋肩頭半寸,鮮血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