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郃向袁紹道“此地險要,我軍難以展開,無法發揮兵力雄厚之優勢。末將願率精兵五千,棄輜重,著輕裝,翻山而過,攻擊高順後背,必可破之。”
田豐也讚同,道“高順、孫觀雖勇,其兵少,顧首則難顧尾。儁乂之計,可速行也。”
袁紹想起顏良輕兵冒進為關羽襲殺之事,擔心張郃翻山後成為疲兵,反而被高順抓住機會,一舉擊破,大損士氣,便道
“此處山勢險惡,想要翻過,須另繞行,沒有一月時間休想通過。曠日持久,於時局無益。
稍安勿躁,逄紀當已至東垣,看其戰果如何。”
田豐等認為當持重謹慎時,袁紹便斥為怯懦猶豫,必失良機;田豐等認為當冒險速進時,袁紹又斥為輕敵貪功,急躁易敗。
反正不管怎樣,袁紹總有自己的理由。以前袁紹還多能選擇正確的建議,自擊敗大敵公孫瓚、儘有幽冀之後,關鍵時刻卻總選擇錯誤。
這種陰差陽錯,不得不讓田豐扼腕長歎。
張郃私下對田豐道“以前魏公勇武敢斷,乃是一無所有,處於打江山時。
如今雄踞幽冀,貴為魏公,便患得患失,想贏怕輸。
如此下去,莫說擊敗劉備,一統九州,就算自保,亦難得矣!”
田豐忙道“噤聲!隔牆有耳,魏公深恨人對其決策進行質疑,慎勿觸蜂蠆之毒、犯雷霆之怒!”
張郃長歎一聲,閉口不言。
袁紹六萬大軍難以寸進,其南路軍在文醜、郭圖、逄紀的率領下卻襲破東垣,威脅臨汾。
逄紀得袁紹命令後,率精兵兩萬,自鄴城東下,穿河內,過箕關,在葉獻等精力放在文醜、郭圖身上時,從東垣之側的山穀間悄然繞過。
山路難行,逄紀儘棄輜重,攜五日之糧,冒著跌落山穀摔死、士兵掉隊迷路等風險,終於繞到東垣北邊,突然發起猛攻。
葉獻等驟出不意,北城告破。
劉軍士氣大落,南城也隨之告破。
葉獻、陶俊、紀遇率三千兵從東門撤出。
文醜緊追不舍。
葉獻等且戰且退。
文醜追出數十裡,大破葉獻於山穀中,陣斬葉獻、紀遇。
陶俊僅以身免,飛馳回臨汾報告軍情。
田豫大驚,將葉獻下獄。
東垣有三部兵,五千人,就算敵兵四萬,也足可防守,給予田豫反應時間。
葉獻等疏忽大意,為敵所乘,致使形勢大壞,罪不可恕。
田豫急將東垣被破、文醜侵入河東之事告知各地守將,命扼守要塞,不得懈怠;並派人急報太原劉備、潼關牽招,請求支援。
文醜、郭圖、逄紀乘勝進軍,兵鋒直指臨汾。
田豫身邊隻有馬紹一部,形勢危急。
牽招接到田豫告急文書後,毫不遲疑,立即采取行動。留公孫方守潼關,親率征虜軍至陝縣,自茅津渡河,急赴安邑。
典農校尉賈逵迎牽招於城外,分析形勢道“文醜精兵四萬,其鋒不可當。若驟然逆之於野,必為所破。
如今其欺田將軍兵少,劍指臨汾,直線進軍,是舍小失大也,又驕傲輕敵,必受挫折。
將軍當急據翼城,與撼山、厲鋒等軍互為依托,避免文醜與袁紹夾擊陽阿,十餘萬大軍湧入河東,動搖大局。”
牽招麵有憂色,道“君計固佳。然田將軍僅一部兵,如何守得住臨汾?
若田將軍被破,大司馬糧道被斷,該當如何是好?”
賈逵道“自遭曹操之亂,安邑殘破,河東菁華儘在臨汾、絳邑。
田將軍糧食無憂,城中丁壯充足,支撐一月,當非難事。
我軍亦可加以襲擾,為大司馬派精銳回援爭取時間。”
牽招權衡利弊,最終采納了賈逵建議,命其率屯田兵駐安邑,守衛顛軨阪要道。
牽招日夜兼程,東據翼城。
文醜大張旗鼓,高歌猛進,結果在紫金關遭到田豫頑強阻擊。
文醜當頭被澆了一盆涼水,詫異道“田豫兵隻千餘人,竟不守臨汾,反而悉軍派來此關以阻我,真是熊心豹膽!”
逄紀冷笑道“田豫膽大,又能如何?其手中無兵,任有千般妙計,也是無用。”
率兵東下,欲繞過絳邑南部群山,自翼城迂回西上攻取絳邑、臨汾,擒斬田豫。
袁紹主力壓迫陽阿,隨時洞開河東門戶,傾瀉而下;文醜又突入腹地,肆意縱橫,如入無人之境。劉備主力卻仍陷於晉陽堅城之下,進退兩難。
眾將士心頭皆籠罩了一層烏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