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棄軍效聶政,仗劍入氐羌
涼州兵五千人自上邽出發,最後進入冀城的隻有三千多人。
涼州牧張猛得知傷亡情況後,一陣後怕。如果不是淩充拚死斷後,自己恐怕也會倒在城下,成為屍骸枕籍中的一具。人死萬事皆休,屆時一腔壯誌,滿腹雄心,豈不都化作了塵土?
閻行羌胡聯軍損失更重,傷亡逃散一萬餘人。但其基數龐大,仍舊有四萬多兵,圍住冀城,晝夜攻打。
冀城士民感於淩充等戰死將士之忠義,秉必死之心,持哀兵之誌,牢牢守住城池,無數次擊退敵人進攻。
張猛也上城親自參與戰鬥,他身材高大,甲胄齊全,倒是殺了兩個羌兵,但很快就受了傷,不得不退下城頭,回房休養。
張猛傷在左肩,左臂也動彈不得,吊著胳膊,在室內來回踱步,長籲短歎。中原天子,是否忘記漢陽了?冀城外無援兵,就算能夠堅持數月,但終不免於城破人亡啊!
如果當時駐兵河西,在武威、漢陽邊境遙做聲勢,是否也可以展現威脅韓遂的姿態,起到向中原天子示好的效果?
唉!
如今困守孤城,有何策可施?
張猛自怨自艾,渭水關寨之內卻有一人咬碎鋼牙,矢誌複仇。
許晉對宣教梁寬、參軍皇甫立道:“某與淩君意氣相投,誓同生死。淩君為閻行所害,此仇不可不報!”
梁寬問道:“校尉欲如何報仇?”
許晉道:“行軍作戰非我所長,且閻行兵多,暫難敗之。我所長者,乃專諸、聶政之術。”
梁寬忙諫道:“此必不可。專諸、聶政雖刺殺成功,然皆當場身死。
校尉乃千人之主將,豈可輕萌死誌?
末將聞當今天子,雄兵數十萬,待騰出手來,絞滅閻行,易如反掌,屆時校尉隨軍報仇,殺閻行如殺一雞。何必行此危險之事?”
皇甫立也竭力勸諫。
許晉不聽,道:“二君之言固是至理,然我心如刀割,哪怕與閻行同活片刻,亦難忍受。卻是等不到朝廷大軍掃滅閻行之日了。”
召集曲長以上將領,告知自己因事將離開,軍中以宣教為主,參軍為輔。
諸將不解,敢問許晉何事離開。
許晉不答,揮手自去。
梁寬、皇甫立欲派勇士隨從,都被許晉趕了回來。
許晉披散頭發,打扮成羌人模樣,日夜兼程,直奔冀城。
李放聽了梁寬和皇甫立派人送來的消息,怒道:“許晉棄軍而走,欲逞匹夫之勇,何其愚也!”派人設法打探城外消息,看能否將許晉召回。
孫柔、鄧覺聽到許晉孤身入羌氐之事,又是惱怒,又是感傷。
憤怒的是許晉頭腦發熱,行此險計,即使能殺得閻行,自己也是必死之局。更何況閻行在萬軍之中,又勇武過人,哪是那麼輕易刺殺的?
感傷的是,許晉明顯是已萌死誌。淩充率密諜司十三人入涼州,一人戰死於刺殺隗修之役,一人戰死於伏擊韓續之役,包括淩充在內的三人戰死於冀城之南,再加上許晉,就是六人了。知道此行危險,但誰能料到危險到這種地步。
鄧覺歎息道:“許晉平時憨厚若農夫,沉默寡言,沒想到居然如此莽撞,又如此血性!”
孫柔默然良久,道:“其行雖不可取,但其誌可敬。我等必須堅持下去,寧死也要保住冀城不失,否則將無顏見子任等人於地下。”
鄧覺道:“自羌氐圍城之後,我未嘗有生還之奢望。”
孫柔神思飛越,道:“希望當存。我尚欲等女長大,見其嫁於良人,方才心安。”
鄧覺還沒有成親,露出羨慕神情,笑道:“我亦欲成家,惜未遇良配。”
孫柔道:“汝要求太高。既美且賢,不易兼得。擇賢者可也。”
鄧覺道:“君言甚是。待此戰過後,再做打算。”
兩人一邊扒飯,一邊談笑,絲毫沒將城下羌氐大軍放在眼裡。
閻行痛吼一聲,翻滾在地。
許晉劍光飛射,緊緊鎖住閻行的咽喉、心窩要害。
閻行一邊狼狽躲閃,一邊隨手抓起帳內物品向許晉投擲,口中大喊:“有刺客!”帳外擾亂,士兵已發現帳旁幾具屍體,急忙握刀持矛,殺入大帳。
閻行不再繞彎子躲閃,向士兵處狂奔過去。
嗤嗤有聲,刺客接連在閻行背上刺了兩劍,雖然又添了兩道傷口,但並未刺中要害。
閻行已經連滾帶爬衝入士兵叢中。
刺客將兩根刺來的長矛卸開,猱身急進,將兩人刺死。
但就這一耽擱,閻行已從一名手裡奪下環首刀,反手向刺客劈來。
閻行騎戰槊法在西州號稱無敵,刀法也相當精妙。他這一緩過神、騰出手,一刀劈出,場上形勢立時一變。
刺客接連幾劍都被閻行破開,使出同歸於儘的氣勢,方才勉強抗住閻行精妙狠辣的刀招。
不過閻行先是耳朵被砍掉半隻,身上又接連中了好幾劍,血流不止。如今一動氣力,血流更快。若拖延下去,說不定會失血而死。因此刺客雖然明知現在還有趁著混亂衝殺出去的可能,卻根本未考慮這一點,隻是緊緊盯著閻行,冒死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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