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行見一時拿不下刺客,自己反倒心浮氣短,忙向後急退。
他畢竟勇武,一刀在手,就掌握住了廝殺的主動權。
他一退走,眾親兵呼啦將刺客圍在中心。
刺客現在再想走,已是不可能的了。
閻行連忙讓人為他裹傷。
裹好傷,閻行往場中看去,心驚不已:那刺客浴血死鬥,死在他手裡的勇士已近十人,他還是左衝右突,未被拿下。
閻行命親兵去調矛兵,喊道:“汝是何人,敢來軍中行刺?”
那刺客一副普通羌兵打扮,開口道:“某乃當今天子麾下許晉是也!汝糾集羌胡,犯我邊境,殺我士民,人神共憤。又殺淩子任,罪大惡極。今我不能殺汝,朝廷大軍到來,汝必難逃一死!”
閻行見許晉已中創數處,基本上失去了戰鬥力,便命士兵停止攻擊,將包圍圈稍微擴大,高聲道:“兩軍交戰,生死乃是常事。淩充之死,屬於公仇,非有私怨。君既東漢天子麾下,當知此理。怎麼行此暗殺之事?”
許晉道:“某一介武夫,不懂這些道理,隻知淩子任死於汝手。
某與淩子任為刎頸之交,其既為汝所殺,某豈能獨活?
非汝死,則某死!
不能取汝性命,此某劍術不精,憾甚!”
閻行覺得許晉有古遊俠之風,命士兵生擒。
許晉道:“死士,死士,不死怎稱士?欲俘某,終不可得。”回劍在頸中一割,鮮血飛濺,屍體緩緩倒地。
士兵上前查看其傷口,發現重傷三四處,早已油儘燈枯。
閻行沉默望著許晉屍體,臉色難看,心中更是生出許多恐懼:
“東漢天子得士如此,西漢和北魏聯手,就一定能對付得了嗎?
田豫等占了河東、太原,隔絕關中與冀州,使得韓、袁各自為戰,這給了東漢各個擊破的機會啊!
就算收複漢陽,削平涼州,打通後路,也不過是在邊地苟延殘喘,最後還是會在中原朝廷打擊之下,分崩離析,身死族滅。
那麼與東漢死鬥的意義何在?”
閻行一時陷入了彷徨。
彷徨終究是暫時的,閻行妻小都在長安,又是韓遂之婿,兩人休戚與共,利益糾葛,已很難切割開。韓遂的使者不停通過散關道、武都郡向韓遂傳達務必收複漢陽的命令,一條命令比一條命令更嚴厲。最後簡直有些歇斯底裡的味道。
許晉棄軍離開後,渭水營寨的梁寬和皇甫立也遭到韓續的瘋狂進攻,幸好營寨立得堅固,河穀狹窄,韓續有再多兵力也無法投入,還能勉強支撐。
閻行咬牙下令,砍下許晉首級,高懸營外,派人到城下高聲呼喊:
“汝軍校尉許晉,卑鄙無恥,欲入營暗殺我家將軍。幸賴天助,殺此凶賊。汝等若不欲其曝屍野外,可出城決死!”
古時在戰鬥進行之中,擊殺敵方大將,常會將首級高挑,以沮敵人士氣。
但戰鬥結束後,對這種大將、英雄的遺體,一般都相當尊重,好生安葬。
偶爾也有像閻行這麼大違常理的,比較少見。
不得不說,閻行狠下心來采取的此計,效果很好。
這是陽謀。
閻行就是要逼城中守兵出城與其野戰,城中尤其是孫柔、鄧覺等人卻不得不出。
他們不是高祖這樣智謀深沉之人,城中守兵也不是令行禁止的老兵。坐視閻行侮辱許晉的遺骸,不僅自己心裡無法接受,涼州兵士氣也會大受影響。
孫柔道:“閻行既要戰,那便戰!不奪回許君遺骸,某絕不回城!”
鄧覺、薑囧等人也都是義憤填膺,道:“閻行侮辱遺骸,人所不堪,不出城殺之,難消心頭之恨!”
士氣激憤,人人請戰。
李放握孫柔之手,道:“我率兵出東門,待吸引敵賊注意後,君再出南門。”
孫柔點點頭:“參軍小心。”
李放道:“保重!”整軍準備出戰。
兩人皆知,閻行主力肯定牢牢釘在南門外。
閻行很清楚,許晉遺骸就在那裡,漢兵不可能不去奪取。其餘都是疑兵,根本不必去理會。
李放等決定利用閻行這點心理定勢,以主力出東門,狠狠打它一個措手不及。等到閻行以為漢兵不會出南門時,孫柔在突然從南門殺出。
李放率領的是主力,必須攻得足夠猛,打得足夠狠,才能調動閻行。
孫柔率領的是偏師,最多隻能給他一千人,行動必須暴烈迅猛,才能一舉衝到許晉遺骸前。
兩人的壓力都很重。
本來是想李放坐鎮,張猛率主力出擊的,但張猛傷了左肩,無法親自參與戰鬥,便調換一下,請張猛留守。
鼓聲如雷。李放、趙昂從東門猛然殺出。
喜歡漢室可興請大家收藏:()漢室可興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