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假作真時真亦假
袁譚大怒,派人質問攔路的審配。
審配答道:“大敵當前,豈可自相殘殺?是非曲直,應至陛下麵前辯個清楚明白。”
袁譚想將審配一並擒下,但後者顯然早有防備,嚴陣以待。袁譚擔心閻柔趁自己與審配陷入苦戰時,逆襲翻盤,隻得放棄包抄的打算,正麵猛攻閻柔。
這種陣地戰,閻柔兵力不如袁譚雄厚,又被荀諶輜車步步進逼,而騎兵一旦失去速度,單打獨鬥都不一定是步卒的對手,隻得鳴金收兵,向後狼狽退走。
袁譚緊追。
閻柔與蘇烈脅裹著沮飛、張遵直奔到平陽城才停了下來,清點士兵,自己與蘇烈兩千騎兵隻剩下一千出頭,裴莊也投奔了袁譚,可謂損失慘重。
張遵是稀裡糊塗被帶了奔逃,袁譚大軍滾滾襲來,戰場之上他一直沒找到機會跳出泥潭,現在重新將三百騎兵整頓好,勒馬橫矛對閻柔道:
“君竟然膽敢襲擊齊王,罪及三族。如今丟盔棄甲,狼狽而走,已是窮途末路。何不隨我至鄴都,向陛下謝罪?”
閻柔怒極而笑道:“君可謂死到臨頭而不自知矣!”
張遵怒目道:“閻柔,爾還敢對我不利乎?”
閻柔早提戟在手,催動戰馬,閃電般撲向張遵。
張遵急忙揮矛相迎。
但疾馳來的馬背上突然沒了閻柔的身影。
張遵一愕,馬背側麵一戟如天外飛來,勾住他的頸項。
嗤地一聲,大好首級飛起。
閻柔翻身重新在馬背上坐直身體,冷笑道:“殺汝如殺一雞耳!汝不過依仗家世而已,有何才乾,敢對我無禮?”
閻氏部曲騎兵一擁而上,殺十餘騎,其餘或逃或降。
蘇烈望著閻柔滴血的長戟,心中膽寒,上前大聲賀道:“右將軍神威!”
沮飛見閻柔如此勇武,也有些忌憚,微微頷首,表示敬意。
閻柔趁熱打鐵,以統一指揮、提高戰力為由,將三股騎兵混編,自為主將,以蘇烈、沮飛為副,但實際上統兵權由擔任騎督的閻柔從兄閻巡掌握。
蘇烈、沮飛與其騎兵的關係,被閻巡從中隔斷。
閻柔停留在平陽城,一邊征集糧草,招兵買馬,步騎膨脹至五千,一邊派人回鄴都控訴袁譚之罪。
但他並未等來所謂的公平,而是一道申斥的旨意。
袁紹責備閻柔喪師失地,造成河內西部空虛,為漢軍圍攻沮授打開通道,其罪莫大,今又擅自與友軍攻戰,本不可恕,但念在其過去忠於王室的份上,將其從右將軍降回到征西將軍,命其南下至清河水,阻擊漢軍,戴罪立功。
閻柔大怒,明明是袁譚先欲圖己,自己才會反擊,說什麼與友軍攻戰,就不問緣由了麼?
另外,河內戰敗,乃是遭到劉備優勢兵力突然圍攻,非戰之罪,沮授都對此表示理解,怎麼陛下反而翻起了舊賬?
閻柔與蘇烈、沮飛商議道:“袁譚跋扈如此,而陛下不能懲之,可見已對局勢失去掌控。
鄴都乃至險之地,不可久留。
我欲回幽州,以觀天下局勢。君等意下如何?”
事到如今,蘇烈、沮飛還能說什麼,隻能點頭,稱願從。
閻柔遂帶兵向北徑去。
閻柔吃了個啞巴虧,這其中荀諶起了重要作用。
在閻柔退走後,袁譚有些悻悻地對荀諶道:“此戰隻收得裴莊三百騎,走了閻柔、沮飛、蘇烈等人,感覺有些蝕本。”
荀諶道:“不然。此戰逐走閻柔,消除隱患,又壓服審正南,大漲大王威信,何謂蝕本耶?”
袁譚換個話題,問道:“如今審正南有備,難以拔除,萬一陛下有旨,該如何應對?若淳於仲簡與審正南並力,恐於孤不利。”
荀諶道:“正要稟報大王,我欲入宮一行,向陛下解釋大王本誌,冀能紓解猜疑,贏回信任。”
袁譚大喜,道:“有先生緩頰,孤無憂也。”
荀諶遂孤身入城,至皇宮求見袁紹。
袁紹命人將荀諶宣進,怒斥道:“荀諶!昔日汝自告奮勇,監護車騎之軍。當大軍喪敗、車騎殉國之時,汝安在哉?”
荀諶拜倒,道:“回陛下,大軍喪敗之時,臣亦在陣前殺敵。
車騎殉國之時,臣受車騎委托協助齊王、右將軍率主力突圍。
臣雖智慮淺陋,然一直鞠躬儘瘁,不敢有絲毫懈怠。
成與不成,此在天也,臣問心無愧。”
袁紹無言以對,半晌才聲音沙啞地道:“荀卿,朕來問卿,齊王與閻右將軍之間因何相鬥?卿如實講來。敢有隱瞞,朕定斬不饒!”
荀諶道:“臣豈敢不講實情?右將軍本無意叛亂,乃自疑耳。”
袁紹神情一動,問道:“怎講?”
荀諶道:“臣今日方知,右將軍有弟名誌,被偽漢主生擒,不肯儘節,業已降敵。
右將軍想必早就知道其弟降敵之事,擔心朝廷猜疑,且無以自證忠誠,索性將錯就錯,欲吞並城外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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