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病好了。
張機說的沒錯,就是風寒。
吃的藥也沒錯,發燒兩天,就退燒了。
然後吃了些米粥、肉糜等調養,很快就恢複了健康。
托孤大臣自然不用去宣,劉裕小娃也不用冒著顛簸長途趕路。
但隨駕眾臣顯然都嚇壞了,紛紛跪地苦諫,請劉備不要再繼續前進。
禮部尚書應劭提出:“平益州如掃落葉,何須陛下親至?陛下身體尚未完全恢複,不宜行動。不如就在夷陵設立中軍大營,坐鎮指揮,另派大將征討益州?”
司徒劉表、吏部尚書王朗等均出言支持應劭。
雖然劉備患個風寒感冒隻是偶然事件,短期內大概率也不會再得,但眾臣認為他對大漢、對天下實在太過重要,怎麼小心都不為過。
劉備從來都不是個頭鐵的人。
那些關係重大之事,他會一意孤行,堅持己見,比如盯著曹操打,直到將他消滅。
征討益州,禦駕親征自然有好處,但不是必須。既然群臣強烈反對,劉備也便從諫如流,同意止步。
夷陵今宜昌市)以西乃是大巴山、巫山山區,以東則是海拔極低的雲夢澤。
自春秋戰國時期,雲夢澤就是“平原湖沼”地貌,與長江以南的洞庭湖大為不同。所以原時空十年後曹操敗於赤壁,才能“引軍從華容道步歸”,隻不過道路泥濘難行而已。
江陵至嶽陽這段長江,又被稱為荊江,“荊江九曲”,與漢水一起,逐漸衝積,加以人類活動,將雲夢澤變成後世的江漢平原,最後在清朝時成為重要糧倉——“湖廣熟、天下足”。
夷陵“雄當蜀道,巍鎮荊門”,正如陸遜所言其乃是“國之西門,雖雲易守,亦複易失。若有不守,非但失一郡,荊州非吳有也。如其有虞,當傾國爭之”。
原時空劉備出川伐吳,首戰就是爭奪夷陵。這一仗劉備並不是向後人以為的那樣一意孤行,而是不得不打。
孫權襲殺關羽後,並非見好就收,而是“欲進圖蜀,拜泰漢中太守、奮威將軍”,還以劉璋“為益州牧,駐秭歸”,這都是為滅蜀做準備。
劉備若不動,孫權也會打上門。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出擊,將戰火燃燒到敵人境內。曆史上隻記載諸葛亮、趙雲等人反對出兵,沒有寫那些讚同出兵的將領。
夷陵之戰失敗後,劉備沒有退回成都,而是駐兵魚複,不再後退,決心為蜀國守住東大門,與吳國死磕到底,加上魏國也不想看到吳滅蜀,出兵淮南,孫權企圖落空,才會“甚懼,遣使求和”。
夷陵扼守荊益之間,地理位置重要。聽了眾臣諫阻後,劉備便暫駐此城,下令組建征西軍團,以魯肅為征西大都督,荀攸、蔡瑁為參軍,文聘、太史慈為副都督,向益州進發。
此前荊益交兵,文聘、蔡瑁奪得巴郡之魚複、朐忍,如今二城還在荊州掌握之中。
魯肅前進至臨江。此城曾被文聘、蔡瑁攻下,這次進攻,輕車熟路,數日即克城。
魯肅對平都、枳縣置之不理,直撲江州今重慶市)城下。江州乃是巴郡治所,沿江重鎮。
巴郡太守趙莋(zuo)登上城頭,對魯肅喊話道:“貴我雙方乃兄弟之國,一向無有仇怨,為何無故來犯?”
魯肅答道:“普天之下,皆是漢土,何來兄弟之國?汝主若肯去尊號,稽首歸降,還可保全身家性命,否則授首伏誅,為時不遠。君何不及早歸降,以全城中無辜百姓?”
趙莋道:“我主乃前漢魯恭王之後,魯恭王與貴主之祖中山靖王皆為景帝之子,如何不是兄弟?君若顧念百姓,為何不主動退去?”
魯肅道:“天數已定,九州已平,巴蜀焉能獨存?形勢如此,君頑抗何益?”
趙莋不答,傳令軍士用心守城,同時再次向成都派出使者,詢問朝廷該如何應對炎漢攻勢。
對趙莋而言,食人之祿,忠人之事,若聞風投降,過不了心裡這道坎。然而守兵士氣不高,人心不定,就算是竭儘全力,恐怕也守不了太久。還是希望朝廷早點拿個主意。
這個主意是否是趙莋心中期待的主意,他沒有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