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是一片死寂,甚至連呼吸聲都變得極其細微。
意識到眼前的男人是個獵魔人,驟然降臨的危機感令攻擊者的心跳開始暴躁地狂跳著。
他的毛發被不斷滲出的汗液所打濕,四肢肌肉也在瞬間繃緊,一如即將狩獵的豺狼。
在短暫的幾秒鐘裡,他的嘴吻向前凸出,耳朵也開始變得尖銳,本就強壯得誇張的軀體再次膨脹開來。
它微微頷首匍匐著,從直立的狀態漸漸改為低伏,壯碩的肌肉隨著青筋的起伏再度緊繃,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可想而知,其中到底蘊含了怎樣恐怖的力量。
與此同時,他的指甲也開始逐漸延伸:上麵布滿了肮臟的土黃色斑漬,連指甲本身也都歪歪斜斜,造型粗大而崎嶇不堪。
僅僅數秒後,他的上身已經完全赤裸,古銅色的肌肉逐漸被濃密發黑的毛發所遮掩;背部的毛發有著月牙狀的銀色紋飾,與周遭的黑色長毛對比異常鮮明。
堅硬的毛發如樹立針尖般根根林立,它們並不柔順,反而呈現出一種異常銳利的刺痛感。
“狼人?背生月牙狀的銀紋……居然還是隻寰月狼人?”
怪不得先前萊恩的狩魔感知並沒有發現異樣,但吊墜卻有共鳴反應。看著流入室內的一絲皎潔月光,他不由得想起一句話:
“即便一個心地純潔的人,一個不忘在夜間祈禱的人,也難免在烏頭草盛開的月圓之夜變身為狼。”
關於狼人的傳說自古以來絡繹不絕。萊恩身為獵魔人,與它們交手不知凡幾,更清楚怎麼樣才能徹底地殺死他們。
狼人,是一種平時和人類彆無二致的生物,但一到月圓之夜就會變身為狼人,失去理性並變的狂暴。
因此,在白天的時候,人類根本不知道自己身邊是否隱藏著狼人。
而哪怕是夜晚,隻要不是月圓之夜,那他們也可以輕易在人群中隱藏自己。在它們不受控製地變身之前,即便是開啟狩魔感知也無法察覺出異樣。
狼人這個種族最大的特點就是生命力極強,自我修複能力極為恐怖。哪怕是對他們造成貫穿傷,他們也能在肉眼可見的速度下愈合,最後甚至連疤痕都不會留下。
因此,常規武器是不可能對他們造成任何傷害的。
當然,狼人的弱點也很明顯,那就是他們極度害怕銀這種物質。哪怕隻是讓銀製品貼著他們的皮膚,他們也會感受到如被烙鐵觸碰一般的灼痛。
而隻要用銀製品刺穿他們的皮膚,那他們的傷口就會很難愈合,從而可以徹底地殺死他們。
眼看偷襲無果,狼人的後腿驟然繃緊,以爆發性的速度向萊恩逼近。
或許在它的潛意識裡認為:近身撕咬是狼人引以為豪的天賦,如果能拉近彼此的距離,那自己存活的幾率會大得多。
而眼前的這個獵魔人,卻隻會耍些不入流的手段。如果沒有外力的輔助,身為人類的他們根本不堪一擊。
短暫的瞬間,狼人的身體爆發出了與體型絕不協調的速度,閃著寒光的爪尖眼看就要劃上了萊恩的喉嚨。
隻要這一擊得手,它就能徹底掌控戰鬥的主動權,然後把這具肮臟的軀體砍斷!切開!!剁碎!!!
但萊恩隻用輕微幅度的動作側閃,就輕鬆避開了狼人的這次突襲,狼人引以為豪的速度也成了一個笑話。
眼看著萊恩與自己擦身而過,但由於前衝勢頭太猛,狼人已經無法調整自己的姿勢了,狠狠砸進花崗岩地磚內。
而這起蓄謀已久的偷襲,隻能讓它在地板上留下五道深邃的爪痕,順帶著還撞到了幾座書架。
堅硬的花崗岩地麵被它的骨爪輕易刨開,爪起爪落,還帶起一陣飛濺的石屑。
雖然狼人的破壞力的確驚人,但完全沒有任何威懾力。相反,由於過猛的攻勢,狼人的自身平衡也被打破了。
繼而,萊恩在其失去重心的刹那發動了反擊。短閃、繞背、抓閃、滑鏟接升龍……每一次攻擊,都會恰到好處地打斷狼人的平衡。
站都站不穩,又談何還手?
這一套連招萊恩簡直太熟悉了,早已形成了肌肉記憶。在這不斷疊加的短暫僵直中,體型龐大的狼人居然連起身都做不到。
萊恩踏前一步,右手以掌根為軸掄轉著重劍,自下而上揮斬出了一道冷冽弧光,將狼人擊飛,造成短暫的浮空效果。
身在空中的狼人根本無處借力,在它落地前什麼都做不了。同時,由於終夜的劍刃裡摻有少量的隕銀,萊恩絲毫不擔心攻擊無果。
尖銳的銀刃撕裂了狼人的皮膚,那原本堪比凱夫拉纖維的超高韌性毛皮,卻被萊恩的重劍輕易斬開。
霎時間,熾熱的血花濺灑了一地;大蓬大蓬的帶血狼毛飄落,沾染了鮮血的毛發散發出帶著鐵鏽味的甜腥氣息,還混合著狼人身上特有的腥臭氣味。
但這驟然溢散的血腥氣息與疼痛,似乎也喚醒了狼人深入骨髓的狂暴本能。
它的雙眼漸漸被血紅所充斥,毫不掩飾地散發著殘忍而嗜血的氣息。
要不是它反應快速,在被擊飛的情況下雙爪交叉擋在身前以作緩衝,然後借勢後躍,否則恐怕還沒落地就先涼了。
但是,這並非沒有代價。
用於格擋的雙爪根本無法抵抗終夜的鋒刃,被輕易撕開了皮肉,甚至連臂骨也斷了大半,隻靠僅剩的一點皮肉才能粘連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