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他一輩子為平民發聲,到底是為了什麼?”
墨莉雅提急促的呼吸停頓了一下,眼底的憤怒與震驚交織在一起:“既然你知道了,那你還不明白嗎?
看看夏綠蒂,她完全可以不顧平民的死活,聖父早就給一切劃定了等級與範圍。
可她偏要逆著聖父的意思,結果被暴民燒死。
直到現在,平民還在罵她,教會更是銷毀了所有關於她的證據。
這還不足你警醒嗎?我不想看到你和我帕帕變成同……”
霍恩直接打斷了她:“叛變天使的聖靈,被若安黨保存了上百年。
在你出生後,是若安二世認為,下一代永遠比過去好,所以才讓你活了下來……”
說到這裡,霍恩都忍不住感慨。
安托萬大公為了女兒,舍棄了榮譽與近在咫尺的王位,選擇了幾乎是文明邊境的千河穀。
維森特大公為了女兒,放棄了長久以來的若安黨複興夢,殫精竭慮地修建了樹籬堰等水利設施。
直到去年拿到教會的水利書,霍恩都還以為山地郡的這些水利設施是教會修的。
如果沒有維森特的話,恐怕碎石原的羊毛也沒那麼容易走水路進入聖械廷。
墨莉雅提繼承了萊亞、法蘭與諾恩的三頂王冠,也繼承了來自祖父、父親與母親的三重壓力。
“……維森特閣下,之所以和教會對抗,幫平民說話。
一是他本就相信若安,二是希望你過上自由的人生,所以他才要肩負起一切。
可你的一切行為,就好像是丟掉了寶劍,用劍鞘和惡龍搏鬥。
你真的覺得你現在做的,就是你想要的嗎?”
自由的人生……墨莉雅提忽然想起了維恩,他好像經常和自己說這句話。
但這一次,墨莉雅提卻有了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
“千河穀沒能獨立,那的確是你父親的遺憾,但不是他的遺願。
他的遺願一直都是,你能自由地選擇,幸福地活著。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高舉著遺願的旗幟,把墨莉雅提的麵具戴在臉上,躲在女大公的身份後做膽小鬼。”
墨莉雅提怔住了,她的嘴唇輕輕張開,卻沒有細微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早就說過了,我來這,是為了問你真正的意見,也就是嘉莉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她的指尖微微顫抖,瞳孔微縮,可她仍舊嘴硬:“我是墨莉雅提。”
霍恩緩緩俯身,低聲道:“你不是多魂症,而是裂魂症,所謂墨莉雅提壓製嘉莉,就是個借口。
於是說是壓製,不如說是她是你的傀儡,從始至終你都保持著主動權。”
感謝魔女們以及黑蛇灣非人們的各種病症,讓黑蛇灣的巫醫對各種精神類病症有了超出時代的研究。
在他們的體係中,“幾個靈魂共用一個身體”叫裂魂症,“幾個靈魂輪流用一個身體”叫多魂症。
由於墨莉雅提的出生,是用天使的聖靈之血續的命,旁人都以為她是多魂症——其中一個靈魂來自天使。
然而,在契卡的秘密調查以及若安黨資料的分析下,結合維森特的筆記等證據。
霍恩可以清楚地判定,墨莉雅提是裂魂症,而非多魂症。
她從始至終都是一個人格,隻是裂成了兩份。
“可笑!”墨莉雅提與嘉莉仍舊嘴硬。
霍恩走上前,用食指點在了墨莉雅提或者說嘉莉的胸口:“你的心亂了,你居然讓墨莉雅提說了帕帕,而不是父親。”
女大公的呼吸一滯,指尖緊緊抓住了床單。
她的目光閃爍,像是想要反駁,可最終,她什麼都沒有說。
霍恩看著她,緩緩直起身,神情恢複了平靜。
“你先在這裡待兩周,養好傷,好好想想,你到底想要什麼?
然後,我送你去貞德堡的女子中學上學。”
女大公猛地抬頭,怒瞪著他:“我不去學校。”
霍恩輕輕一笑:“這可不是詢問。”
他轉身,推開門,留下了愕然的嘉莉和墨莉雅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