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百戶官開始!
首當其衝的就是數百精氣神迥然不同的家丁隊伍,這些家丁竟然全都有屬於自己的戰馬,隨著湯定為一聲令下。
數百家丁直接翻身上馬,看上去比朝廷的正規軍還要顯得更具威勢。
嶽不群將這一幕看在眼中,心中不禁感歎萬分。
這樣一支家丁隊伍,如果說對上一個江湖宗門的話,說實話,嶽不群感覺除了寥寥有數的幾家宗門之外,還真的沒有幾家能夠扛得住。
其他不說,就說他們華山派就絕對不是這樣一支精銳的家丁隊伍的對手。
這些家丁絕對不同於先前嶽不群跟隨李桓在福建一地所見到的那些家丁。
雖然說福建一地,那些地方豪強所蓄養的家丁仆從一個個論及悍勇程度的話,未必就比這湯家的家丁差了。
可是兩者卻是有著明顯的區彆。
福建那些豪強所蓄養的家丁隻不過是一群空有勇力的烏合之眾罷了,而湯家的家丁顯然都是軍中的精銳悍卒,不單單是悍勇無比,更重要的是這些人精通軍陣之道,哪怕隻有一分的力量,可是經由他們聯合起來,卻是能夠發揮出數倍的力量來。
就在嶽不群看著那些翻身上馬的家丁走神的時候,身旁的韓樂輕輕的推了嶽不群一把道“嶽先生,上車了!咱們也該出發了。”
原來這會兒一輛馬車正停在他們的麵前,而韓樂則是看著他。
嶽不群回神過來,一陣風吹過,嶽不群忍不住一陣咳嗽,衝著韓樂點了點頭,然後走進馬車當中。
《劍來》
馬車不大,但是足可以容納韓樂與嶽不群二人。
看得出湯家對於這些文人出身的賬房還是頗為照拂的,準確的說應該是這些賬房先生大多都是手無縛雞之力之人,讓他們騎馬的話,恐怕一個個的都要從馬上掉下來摔個半死不可。
而大隊人馬顯然急著趕路,自然也就不能讓這些走不了幾裡路便氣喘籲籲的賬房步行趕路,所以說湯家特意為這些賬房先生配備了馬車。
車外那一隊家丁簇擁著十幾輛馬車在夜色當中出了湯家的那一處大莊園。
這些人並不在綏德州縣城之中,而是位於城外的大莊園之中,否則的話,湯家這麼大的動靜,就算是選在傍晚時分,也一樣會驚動許多人。
目光從外麵收回,嶽不群不禁帶著幾分詫異之色向著韓樂道“韓兄,咱們這是要去乾什麼啊?”
從一開始嶽不群便忍著心中的好奇,這會兒自然是忍不住詢問韓樂這位在湯家呆了許多年的老人。
韓樂聞言微微一歎道“也不知這次究竟是哪一家要倒黴了。”
嶽不群聞言不禁愣了一下,臉上露出幾分詫異以及不解之色。
韓樂將嶽不群的神色反應看在眼中,微微一笑道“嶽兄以為湯家幾乎成為榆林道第一大豪強,靠的是什麼?”
嶽不群眉頭一挑,看著韓樂道“莫非是殺戮?”
韓樂點了點頭道“不錯,但凡是同湯家做對的勢力或者家族,全都被湯家夷為平地,這些年直接或者間接被湯家所覆滅的家族沒有十也有十幾家了。”
嶽不群不禁道“這麼多家族被滅,難道地方官府就不管嗎?”
韓樂冷笑道“無憑無據,再加上湯家的那位指揮使大人在,誰會沒事去尋湯家的不快啊。”
說著韓樂臉上露出幾分笑意看著嶽不群道“看來這次湯九爺是準備將嶽先生你納入湯家了啊,不然的話,像這般的行動,絕不可能帶上嶽先生你的。”
嶽不群向著韓樂拱了拱手道“說來還多虧了韓兄你在湯九爺麵前替嶽某美言,否則的話,嶽某一個外來之人,又怎麼可能會得湯九爺信任。”
韓樂笑道“你我二人一見如故,韓某向湯九爺舉薦嶽先生,也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西安府
如今的西安府四門已經被朝廷大軍所接管,前日京營振威營在指揮使任平、關征的帶領之下終於趕到了西安府。
幾乎是第一時間,京營便在李桓的命令之下接管了西安府四門,徹底的將西安府掌控在手中。
與此同時,錦衣衛開始在城中大肆抄家。
上至布政使司布政使,下至府衙的一名吏員,可以說但凡是被查出牽扯到貪墨大案當中的官員,儘皆被拿下。
城中差不多近二十家豪商被抄家,而府衙之中有名有姓的官員也有數十人之多,可以說如今的西安府大牢已然是人滿為患。
足足數日過去,錦衣衛的抓捕行動方才停了下來,當然這也隻是大規模的抓捕抄家停下,西安府的百姓依然能夠偶爾見到有錦衣衛的人四處出動抓捕涉案之人。
李桓的落腳地點已經由錦衣衛千戶所轉移到了西安府府衙。
經過一番大清洗之後,西安府府衙的官員可以說是十不存一,包括底層吏員在內,滿打滿算也就剩下不過十幾人。
這十幾人如今正帶著一群自城外災民之中所挑選出來的一部分窮書生以及鄉老忙碌無比的處理著諸多政務。
雖然說看上去繁忙而又笨拙了些,可是絲毫不妨礙整個布政使司衙門的運轉。
畢竟平日裡這些事務的處理也都是由諸多中低層的官員去執行,至於說布政使、按察使這些官員,最多就是在一些大事上麵拿個主意罷了。
李桓幾乎一下子將整個布政使司、按察使司給清空,卻又在一定程度上保證了政務的正常運轉,顯然是經曆了福州那一遭之後,已經有了一定的經驗和應對之策。
此時李桓正坐在一處偏廳之中,翻看著各自奏報上來的事情。
忽然之間一者腳步聲傳來,李桓抬頭看去,就見錦衣衛百戶顧玉章正一臉欣喜的大步走來。
“屬下拜見大人。”
李桓淡淡的看了顧玉章一眼,微微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顧玉章手中那一份密函之上道“何事?”
顧玉章將手中密函遞給李桓道“回大人,這是榆林道錦衣衛百戶所秘密傳來的消息。”
李桓眉頭一挑,神色之間帶著幾分鄭重之色。
榆林道可是九邊之一榆林鎮所在,陝西一地幾處錦衣衛百戶所,其中就有一處坐落在榆林道。
一般來說,榆林道錦衣衛傳來的消息,大多都是關於草原韃靼入寇的消息,不管入寇規模大小,但凡是韃靼寇關,必然是驚動四方,甚至規模稍大一些,便有可能會上達天聽,驚動朝廷以及京師。
這會兒榆林道錦衣衛百戶所傳來消息,莫不是草原之上的韃靼人又有什麼異動了嗎?
伸手接過密函,李桓將之拆開,當看到密函的內容的時候,李桓不由得眉頭一挑驚訝的道“沒想到嶽不群竟然會流落到榆林鎮去。”
站在一旁的顧玉章聞言不禁愕然抬頭,臉上滿是驚喜之色,顫聲道“大人,您說嶽千戶並沒有死,人就在榆林鎮?”
李桓微微點了點頭道“不錯,這密函是嶽不群通過榆林錦衣衛百戶所傳來的報平安的信函。”
說著李桓將密函遞給顧玉章,顧玉章看過之後,臉上滿是喜色道“嶽大人沒事,那可真是太好了。”
李桓笑道“要不說嶽不群命大呢,能在風清揚等人的追殺之下逃得一命,雖然說受了重傷,可是這運氣也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說著李桓道“傳訊給嶽不群,讓他好生養傷,早些回來。”
顧玉章應聲而去。
外麵陳耀、杜廣抱著一摞的賬冊走了過來,同顧玉章迎麵,點了點頭。
走進廳中,陳耀、杜廣二人將那一摞賬冊放在李桓麵前道“大人,終於清點清楚了。”
這幾日陳耀、杜廣幾人便一直帶著錦衣衛負責清點抄家所得,如今總算是有了一個結果。
李桓聞言眉頭一挑。
隻聽得陳耀開口道“大人,此番抄家,涉及近百家之多,其中尤以廖家、蘇家、魏家、胡家等地方豪強為甚,共計抄沒出糧食二百三十五萬石,金銀共計五百四十餘萬兩,另有田畝、店鋪、莊園不計其數。其價值不下上千萬兩。”
李桓聞言不由眼中閃過一道精芒道“你說糧食足足有二百三十萬石?”
陳耀重重點了點頭道“不錯,拋開被貪墨的朝廷賑濟糧,幾家抄出來的糧食就有二百萬石之多,這可是二百萬石的糧食啊,甚至不比朝廷第一批下發的賑濟糧數量少。”
李桓深吸一口氣,渾身殺機彌漫道“真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啊,他們這些人囤積了上百萬石的糧食,可是陝地卻有上百萬的百姓連一口飽飯都吃不上,更是有成千上萬的人活生生的餓死。”
陳耀咽了口水,看著李桓顫聲道“大人,這些抄沒來的東西,該如何處理?”
李桓隻是稍稍沉吟一番便道“我會親自奏明陛下,其中抄沒的糧食就地用以賑濟災民,而金銀之物則是裝箱然後運回京師,充入陛下內庫,至於店鋪、莊園,礦山等待大災過後進行發賣。”
說著李桓看了陳耀一眼道“抄沒出來的田畝大概有多少?”
陳耀連忙道“回大人,田畝大概共計有一百八十萬畝之多。”
李桓眉頭一挑,說實話這個數字的確是有些驚人,可是想一想此番西安府幾乎八九成的大豪強、官員全部被抄家滅族,近二百萬畝的良田,數量已經不算多了。
畢竟上百家算下來,每家也就上萬畝良田,想一想那嚴嵩、徐階等人,動輒霸占良田數十萬畝的聲勢來,西安府的這些豪強、官員到底是差了許多。
就見李桓坐在那裡,一隻手輕輕的叩擊著桌案,忽然之間道“傳關征來見我。”
沒有多久,就見一身甲胄在身的關征大步而來,行至近前,直接向著李桓拜倒道“末將振威營指揮使關征,拜見大都督。”
李桓看了關征一眼,微微點了點頭道“關指揮使起身吧。”
嘩啦一身,甲胄發出響聲,身形魁梧的關征站起身來,恭敬的看著李桓道“不知大都督召末將前來,有何吩咐?”
李桓看著關征道“關征,你即刻帶人前往城外的流民之中,去給本官豎起招兵的大旗來,給我招募士卒,任何通過篩選之人,一旦加入軍中,本官便賞賜其十畝良田,十兩白銀,五石糧食以做安家費用。”
李桓這話落下,關征等人不禁露出驚愕之色,幾乎是本能的,關征道“大都督,這條件是不是太好了些啊。”
怪不得關征會是這般的反應,其他不提,單單是十畝良田便足夠讓人打掉頭爭著參軍了,更何況還有銀子、糧食。
城外的那些流民為了活下去,但凡是給他們一口飯吃,流民之中的青壯都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加入軍中。
所以說李桓給出這麼優厚的條件,絕對是超出了關征等人的意料。
李桓搖了搖頭道“既然條件這麼優厚,那麼篩選的條件自然也非常的嚴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