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征精神一振,看著李桓。
李桓緩緩道“記住,招募之人務必要出自良家,家有父母、兄弟者擇優選拔,務必要挑選品性敦厚之人。”
關征聞言不禁眼睛一亮,他又不是傻子,自然清楚,如果說真的按照李桓所說的要求去挑選兵員的話,那麼最後所選出來的兵員絕對是最優秀的。
不過很快關征便帶著幾分擔憂道“大人,挑選這種兵員倒是不難,正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更何況大人還給出這麼好的條件,到時候流民之中隨隨便便就能夠挑選出上萬人出來,隻是那些偷奸耍滑,地痞流氓之類,又該如何處置?”
李桓賞賜給這些兵卒的親眷以良田、金銀、糧食之物,必然會引得流民之中許多地痞窺視,那些普通百姓之家可是不敢招惹那些地痞流氓的。
李桓淡淡道“此事簡單,招兵的消息一旦發出,那麼好的條件,那些地痞流氓必然最先應招,到時候關指揮使你便將這些人獨立一營,以軍法約束,不尊號令著,殺了便是。也省的他們這些人散落民間,禍害百姓。”
關征眼中流露出幾分興奮之色,當即衝著李桓躬身一禮道“末將領命,這就去辦。”
不過轉身之際,關征猶豫了一下看著李桓道“大人,不知招兵數量可有限額?”
李桓微微一笑道“西安府一地,許你兩萬名額。”
看著關征興奮的離去,李桓嘴角露出幾分笑意。
陝地自古出強兵,其他不說,強秦,盛唐,皆是以陝地為根基,繼而征伐一統天下。
按照李桓心中的規劃,李桓準備在陝地招募十萬青壯,畢竟京營滿員的話,足足有二十五萬左右的大軍,然而如今京營一番裁汰下來,竟然隻有四萬餘精銳,缺口足足有二十萬之多。
如今陝地大災,李桓若是真的如願招募十萬青壯的話,那麼按照他給出的優厚條件,到時候足可以惠及十萬戶,數十萬災民。
至於說他許下的條件,無論是糧食還是田畝又或者是金銀,說實話,李桓一分銀子沒帶離京,如今托這些陝地官員的福,所需的一切全都齊備。
十萬青壯需要百萬畝良田,安家的金銀百萬兩、糧食五十萬石,可是李桓單單是在西安府便抄沒出良田近二百萬畝,金銀五百多萬兩,糧食更是二百萬多石之多。
彆說是招募十萬青壯了,便是再翻上一倍,也是輕輕鬆鬆的事情。
天色昏暗,夜幕降臨
連綿的山巒之間,一座綿延數千裡的長城便坐落在山川之間,將草原上的胡人阻隔在外,形成一道道關卡,做為中原之屏障。
三郎口是榆林鎮下轄的諸多關卡之一。
這些關卡因為其大小以及重要性,九邊重鎮都會分派士卒把守,哪怕是不能夠起到阻攔韃靼入寇的作用,至少也能夠起到示警的作用。
一旦篝火燃起,必然會以極快的速度傳遍四方,讓九邊重鎮做出反應。
而三郎口平日裡駐守的士卒便是一個百戶,上百人。
這數量已經是不少了,因為三郎口是一處極為重要的關卡,可以容納大量的兵馬穿行而過。
一個百戶駐守在這裡,除非是被突襲,否則的話,靠著關卡,未必不能夠將來襲的韃靼人阻攔在外,堅持到援軍到來。
這一日,百戶官湯平招呼一眾手下聚集在關口之中,一股濃鬱的酒香撲麵而來,幾壇老酒此刻已經被打開,一股濃鬱的酒香撲麵而來。
天氣寒冷,這些戍邊的士卒最喜歡的就是美酒,不過平日裡他們也沒有多少機會能夠喝到美酒。
所以說這會兒看著自家的上官湯平,不少士卒都露出幾分詫異之色,當然更多的人注意力都在那酒壇子上麵。
湯平哈哈大笑道“今日本官納娶小妾,本官心中高興,特命人送來美酒幾壇,與重兄弟共享。”
聽湯平這麼一說,眾人這才反應過來,恍然想起,今天湯平還真的是納娶了一名嬌媚的妾侍。
當即就有小旗官興奮的笑道“多謝大人賜酒。”
“多謝大人!”
登時一眾人便不再遲疑,紛紛上前端起酒碗便喝了起來,這樣的機會可是不多,這樣的美酒也不多見,錯過了可就真的錯過了。
可以說上百士卒,除了寥寥幾人不喝酒之外,差不多所有人都喝了一大碗的美酒。
夜幕降臨,三郎口之外,一隊兵馬影影綽綽,不知有多少,正緩緩的接近三郎口關卡。
為首的阿裡哈同湯定力走在一起,幾名湯家的精銳家丁護在湯定力身旁。
腳步一頓,阿裡哈看著前方若隱若現的燈火,心中清楚,前方就是三郎口。
他壺裡部也曾從三郎口破入關內,行劫掠之事,所以說對於三郎口並不陌生。
同樣阿裡哈也清楚三郎口的防禦非常之嚴謹,尤其是那近百名戍邊的士卒,幾乎大半都是百戰餘生的老卒,戰力極其驚人,依托關口的話,就算是他不顧及族人性命想要衝破關卡,怕是也要付出數百條人命的慘痛代價。
此時阿裡哈看向湯定力道“湯兄弟,你確定我們可以不損分毫的通過三郎口嗎?”
湯定力笑著點了點頭道“阿裡哈兄弟,難道你還信不過兄弟我不成?”
阿裡哈嘿嘿一笑道“不是信不過湯兄弟,實在是……”
就在這個時候,前方關卡突然有燈火搖曳,燈火有規律的搖曳了幾下,而看暗道這一幕的湯定力當即笑道“行了,可以出發了,前麵的關口我湯家的人已經擺平了。”
阿裡哈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幾分笑意,衝著身旁的索尼特道“索尼特,你帶上族中的勇士,去前方看一看。”
索尼特聞言當即興奮的招呼百餘名壺裡部精銳直奔著三郎口而來。
此時的三郎口關口之中,原本供戍邊的士卒歇息的大通鋪之中此刻卻是散發著一股濃鬱的血腥之氣。
一身甲胄的湯平手中提著一柄長刀,身邊跟著幾名家丁,而在他們身前,則是一具具在昏迷之中被砍殺的戍邊士卒的屍體。
近百戍邊的士卒,沒有死在韃靼人的手中,反而是死在了自家上官的手中。
一名家丁眼中閃爍著凶戾之色,鋒利的刀芒自一名昏睡的老卒脖頸之間劃過,登時鮮血激射,昏睡的老卒一陣劇烈的抽搐,迷茫的雙眼睜開,當看到一臉陰狠之色的湯平等人的時候,眼眸之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大人,共計八十六人,已經儘數殺了,還剩下外麵值守的幾人。”
湯平微微點了點頭,衝著一人道“湯遵,你去發信號,其餘人隨我去將那幾人料理了。”
關口處,幾名不久前並沒有飲酒的老卒正懷中抱著冰涼的刀槍靠在背風處,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
忽然之間,老卒秦莊眉頭一皺道“老徐,有沒有聞到一股血腥氣。”
其餘幾名老卒聞言皆是一愣,隨即嗅了嗅,當即就聽得徐淩握緊手中長刀低聲道“的確是有一股濃鬱的血腥氣從關口之中傳來。”
借著燈火,幾名老卒臉上露出疑惑之色。
就在這個時候,湯平帶著幾名家丁走了過來。
看到湯平的時候,秦莊幾人連忙起身向著湯平迎了上來道“大人,您怎麼來了。”
湯平微微一笑,上前道“本官有些睡不著,所以出來走一走……”
“噗嗤”
隨即一聲悶哼傳出,就見一柄利刃沒入了秦莊的體內,秦莊看著一臉獰笑的湯平,再看看那刺入體內的匕首,臉上露出幾分難以置信的神色,口中鮮血湧出,顫聲道“大人,您……”
與此同時幾名跟著湯平的家丁也齊齊出手。
有心算無心之下,幾名老卒幾乎當場被殺了個精光,隻有落後一步的徐淩發現不妙,及時避開,見勢不妙,直接自山口滾落,消失在夜色當中。
見此情形,幾名家丁試圖追上去,不過湯平卻是喚住了幾人道“逃了他一人也妨礙不了大局,到時候給他扣上一個逃兵的帽子便夠了。他一個逃兵無論說什麼,都沒有人會相信的。”
說著湯平正色道“接下來是接應壺裡部的人入關。”
很快就聽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索尼特帶著人便被湯平幾人迎入三郎口之中。
看著倒在地上的幾名大明士卒的屍體,再看看湯平等人身上的鮮血,索尼特立刻就明白過來這是怎麼一回事。
尤其是當得到消息帶領大隊人馬趕來的阿裡哈看到關口之中那被砍殺的近百名大明戍邊老卒的時候,阿裡哈不禁放聲大笑,拍了拍湯定力的肩膀道“好兄弟,以前為了殺入三郎口,我壺裡部死了不下二三百人,沒想到這次由你們相助,竟然這般輕鬆。”
湯定力臉上掛著笑意道“壺裡部是我們湯家的朋友,為朋友排憂解難,不正是應該的嗎?”
阿裡哈微微一愣,隨即點頭道“對,壺裡部與湯家將永為朋友,互相幫助。”
湯定力捋著胡須笑道“阿裡哈,此番咱們悄悄入關,沒有驚動任何人,要不了多久便可以輕鬆伏擊運糧隊,到時候你我兩家便可平分糧食。”
阿裡哈眼中閃過貪婪之色,帶著幾分興奮道“走。”
榆林道
乾涸的大地之上,煙塵滾滾,一隊騎兵四散開來,巡視四方,顯然是大軍前哨。
就見官道之上,一隊長長的車隊蜿蜒而來。
上千士卒此刻正押送著數百輛大車緩緩而來,整個車隊足足有數裡長,這一支隊伍正是朝廷所調撥而來的賑濟糧,足足兩萬石之多。
數百輛大車吱吱呀呀緩緩前行,負責運送糧食的民夫都有一兩千人之多,再加上護送的上前大軍,加起來差不多有三千來人。
為首的一名遊擊將軍正滿身風塵仆仆的騎著戰馬,不停的詢問著歸來的哨探前方的消息。
甄偉做為一名遊擊將軍,在榆林鎮邊軍之中也算得上是是一名中上層將領了,隻不過因為性子太過耿直的緣故,哪怕是一身武力驚人,立下不少的功勳,可是十幾年間升任至遊擊將軍之後,官職便再也沒有動彈過。
此番甄偉被派來押運朝廷調撥的賑濟糧,這個任務可不是什麼美差,所以最後便落在了甄偉身上。被指揮使湯定邦派來押運糧食。
甄偉性子耿直,倒也沒有說什麼,領了將令之後便帶領一乾手下一路押運著糧食奔著綏德州而來。
此時甄偉皺眉看著身邊一名親兵道“怎麼回事,湯夜這總旗官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不是說過,半個時辰便務必派人彙報一次消息嗎,這都快一個時辰了,為什麼還沒有絲毫的消息。他眼中可還有軍法,還是說以為本官不敢殺了他嗎?”
親兵輕咳一聲道“大人,湯夜怎麼說也是指揮使大人的人……”
甄偉聞言冷哼一聲道“那又如何,既然在本將軍麾下,那麼便要遵守本將軍的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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