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宮春暖!
第38章兩個人的路
希鈺一直從牆根外麵偷摸瞧著呢,她支棱著耳朵想聽,偏偏聽不到,最後又見侍衛們都出來了,難免提著心。
這時候族長娘子也過來了,火急火燎地打聽“到底怎麼了,不是說馬上出發,這是出什麼事了嗎”
寧家這種商賈人家,和官場上打交道那是最小心翼翼的,平時能有個知縣上門就得處處經心,更不要說阿疇這種皇太孫,那恨不得抱著祖宗牌位給人家跪下
是以全族人都在這裡等著呢。
至於族長娘子她還有一些私心,有幾個舉人這次要過去燕京城參加科考的,他們覺得也許那裡也講究一些關係門路吧,如今既然有皇太孫這個巧宗,便托了族長娘子的娘家說項,好歹也過來幫襯著,以後說出去也是“見過皇太孫”的人了,關鍵時候興許還能有用。
是以族長娘子比誰都急,想著皇太孫不出來,這事估計沒戲了。
她當即就要跑過去問問,希鈺見此,連忙攔住“伯母,不可莽撞,我看剛才侍衛都出來了,裡麵也不知道怎麼了,以希錦姐姐那性子,怕不是又對著皇太孫耍什麼性子了”
族長娘子“啊不能吧,她哪能這麼沒分寸,這可不是她贅婿了,這是皇太孫,她還敢耍性子哪能這麼不懂事”
希鈺“我過去看看,我是小輩,過去打聽打聽也沒什麼,伯母如果去,那就顯得太鄭重了。”
族長娘子一聽也有道理“好,你快過去看看。”
希鈺得了這話,便如同得了聖旨,忙趕過去,誰知道剛到院門前便被侍衛攔下。
那侍衛一個比一個彪悍肅冷,希鈺嚇了一跳。
之後忙解釋起來“是族長娘子讓我來看看姐姐。”
然而侍衛自然不讓她進,她沒法,隻好站在一旁等著。
好在等了一會,總算裡麵傳話,讓進去,再之後不知道過了多久,阿疇才出來。
希鈺看過去,隻覺這郎君挺拔猶如翠竹,眉眼雖冷峻,但實在是驚豔,更兼如玉麵龐上略帶著些許殘留的紅暈,隻看得人喘息都要忘了。
再想起他那樣尊貴的身份,那真是世間罕有的郎君。
她便湊過去,抿唇笑著“殿下,是我們大娘子問起來,說族中人都等著,想問問可是有什麼事要吩咐”
阿疇淡看了一眼希鈺。
希鈺心便微沉了下。
她隻覺得阿疇的眼睛過於冷沉銳利,好像看透了她一般。
希鈺勉強維持著笑意,她發慌。
阿疇看了她很長一眼,卻突然笑了笑。
希鈺瞬間心跳加速。
他是清冷寡言的人,以後身為帝王之尊,那更是輕易不笑的,誰曾想如今竟對她這麼一笑。
她神情恍惚,口乾舌燥,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麼好。
誰知道這時,阿疇卻用很低的聲音道“我得謝謝你了。”
說完,他撩袍,徑自邁步出去。
希錦看著他的背影。
他突然對她那麼一笑,還說出這麼意味不明的話,之後便看都不看地離開。
她猶豫了下,想著要不要進去看看希錦。
剛才這阿疇什麼意思,鬨崩了可他乾嘛謝自己
正想著,卻聽到院子中動靜,卻好像是侍女們正伺候著希錦梳洗
她心裡一動,趕緊進去了,一進屋,果然是的,正有兩個丫鬟幫希錦整理鬢發。
她一眼看著,卻見那希錦
希錦看那她進來,抬手撫著鬢發,笑道“你怎麼來了我正想著你呢”
希鈺便見她賽雪欺霜的肌膚上也泛著粉瑩瑩的光,便意識到了什麼。
怪不得那素來冷清的郎君竟帶了幾分彆樣的豔色,原來他們竟然白日宣淫了
可真行
不過她麵上不顯,卻是湊過去問道“姐姐,如何了我聽著你們半天不曾出門是發生了什麼事我真怕殿下惱了你,一直提心吊膽的”
此時的希錦卻是渾身酥軟,她心滿意足地道“妹妹,說起來多虧你的好主意,他到底是舍不得我,我看我若對他撒嬌哭鬨,他是什麼都得應了我的。”
她想起剛才阿疇對自己的承諾,想著他雖不是自己贅婿了,但依然是她的囊中物,是她的繞指柔。
餘生很長,她有的是耐心慢慢等著,等著他對自己伏低做小,等著他潘驢鄧小閒樣樣俱全。
當然了,再不許像今日這般,行如此不堪之事。
希鈺“啊”
希錦笑道“多虧了你呢”
她讚歎地看著希鈺“往日你父母總說你不是什麼聰慧的,如今看來倒也不是傻子嘛”
希鈺“”
她指甲都掐到肉裡去了。
希錦怕不是故意的吧
這時候,希錦嫋嫋盈盈地起身“好了,趕緊出發吧,不然就耽誤了時辰。”
起身間,希鈺隻覺陣陣清淡幽香。
她略吸了口氣。
想著這希錦果然是有些手段的,就她這身段,這妖嬈的樣,彆說郎君,就是她,都覺得
確實挺勾人的。
真討厭
阿疇這次是奉旨回來汝城接自己妻兒,如今回去,自也是按大昭禮儀起行。
希錦這裡略梳洗過後,上了軟轎,那轎子徑自到了二門。
二門外,她下轎子,阿疇便迎了過來,略牽著她的手,陪著她上了馬車。
因是遠行,這馬車頗為豪華寬闊,竟堪比一處略局促的房屋了,裡麵設置了案幾矮榻,旁邊還有一處可以拉上錦簾遮掩起來的暗處以應不時之急。
就在馬車前方,希錦隱約看到,仿佛有許多黑色帶黃錦刺繡的大旗,迎著春日的風招展著,那旗子後麵前麵都是威風凜凜的騎士,個個高頭
大馬,手持長矛22來看完整章節,戎裝新燦。
這車馬出汝城時,兩旁百姓全都圍過來看熱鬨,希錦還隱約聽到人講,說這是咱們汝城出的貴人,以後便是娘娘了。
希錦這麼看著,不經意間,卻陡然看到了一個身影。
那赫然正是霍二郎
霍二郎竟也騎著馬,就在隊伍後麵不遠處。
她驚訝間,忙後撤了下,免得被人看到。
幸好隔著一層遮掩的垂錦,外麵應是看不到的。
而就在那隊伍中,霍二郎緩慢地收回視線,目視前方。
他知道剛才希錦在往外看,應是看到他了。
其實隔著那垂錦,外人根本看不到那未來皇家娘娘的花容月貌,但他太熟悉昔日這未婚妻的性子,她必是要偷偷看的,那垂錦一直蕩來蕩去,就是她在看熱鬨。
之後,他隱隱感覺到了一道視線,他知道是她看到自己了。
他抿了抿唇,卻是想起之前在隊伍中,驚鴻一瞥間看到的那一幕。
她帶著罩紗,由那麼多侍女婆子簇擁著,還被她那身份尊貴的郎君不著痕跡地扶著上了馬車。
他隱約感覺,她行走間似有幾分嬌弱,慵懶無力,當然也許並不是真沒什麼力道,或許更多是恃寵而驕。
她的郎君如今身份尊貴了,整個汝城,將來甚至整個天下都要在她的郎君麵前俯首。
就在剛剛,她的郎君疼愛了她好一番,她便嬌氣起來,理直氣壯要這要那,還要那在外人麵前不苟言笑的冷肅郎君扶持著,這樣她才心滿意足。
她向來是這性子啊。
雖出身商戶,可一直都是被寵著的,要金湯玉水地享用著才好。
霍二郎這麼想著間,卻陡然感覺一道視線淡淡地掃過來。
他下意識看過去,這才察覺,是皇太孫殿下,阿疇。
他正看著自己。
他忙下意識收斂了,略頷首示意,於是皇太孫的視線便收回去了。
霍二郎卻有些煎熬起來。
此時正是雜花生樹,群鶯亂飛的季節,汝城的風是溫暖濕潤的,帶著泥土的新鮮。
霍二郎卻在那泥土的氣息中,想起那一年希錦還不曾及笄,那一抹細腰正如路邊輕搖慢舞的鵝黃細柳般,她笑起來嬌滴滴的粉豔,能讓那百花羞去。
他年長希錦幾歲,是早早懂事了,隱約也知道男女床笫事,心裡怎能沒有期盼
當時他看著那花樹堆雪一般的小娘子,是篤定的,都已經訂親了,隻等著她及笄便要娶她過門的。
娶她過門後,他要如何如何,男人的心思無外乎那些,恨不得一口吃了那小娘子。
隻是當他這麼看著時,卻不經意間感覺到了那趕車人的視線。
很平的目光,沒有任何波瀾,不過他卻陡然間後背發涼。
會覺得自己已經被暗夜裡的野狼盯上,對方虎視眈眈。
當時的他以為是一種錯覺,想多了,可是如今
他知道不是。
不過是幾次春秋,人世間卻已經換了一輪。
他成了從旁暗暗看著,拚命壓下心思的男人。
暗暗地覬覦著彆人的妻,卻永遠不敢聲張,隻能從那些許蛛絲馬跡推測著,那小娘子才經曆了怎麼樣的情事。
最開始希錦還想著剛才看到霍二郎的事,不過很快,這些許尷尬便隨著路途的新鮮拋到了腦後。
她要出遠門了要去皇城了
最開始出汝城時,路邊都是人,都在看皇太孫殿下的陣勢,不過沿著那官道往前走,慢慢地人少了,隻看到村莊以及偶爾拉著牛車的農人。
又走了半個時辰,連那農人都不怎麼見了,不過各色人等卻多起來,來往的商旅,或騎著驢的,或拉著車的,也有挑著茶湯的貨郎,給那來往行人倒上一盞來喝。
希錦摟著芒兒,靠在窗戶看外麵,這會兒天是朗潤的,風帶著沁涼,看那樣子要下雨了。
往遠處看,在那春意盎然的綠中,天是淡藍的,泥土卻是淺褐的,一時隻覺心曠神怡,天高地遠。
芒兒也是興奮得很,從出了汝城就一直撒歡。
他滿打滿算才兩周歲,去歲時出來踏青他還不懂事,哪知道這外麵景致,如今看什麼都新鮮,看那外麵啄木鳥,看那草叢中的花蝶兒,看得目不暇接。
最後這些總算是看膩了,他又探頭去看前麵那幾匹馬,一匹一匹地數,竟數出八匹馬。
他拍著手,口中喊著“駕駕駕”,一臉興奮。
旁邊秋菱便笑著道aaado小郎君竟會數數了呢,這麼大的孩子,一般哪會數數來看完整章節”
旁邊穗兒也道“小郎君以後果然是要做大將軍的吧。”
希錦聽著,心想這穗兒傻了吧,做什麼大將軍,芒兒是龍子龍孫,最起碼也是一個王爺
芒兒胡鬨了一番,那興奮勁兒過去便不行了,開始打瞌睡。
希錦便抱過來哄了哄,又讓奶娘抱過去裡麵暖間“喂點香奶酪,喝點水,哄著他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