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莽這逐客令下的讓元寶很沒麵子。
他是個驕傲的人,便要轉身拂袖而去。
一隻腳剛邁出門檻,忽然收了回來,背著曹莽道:“曹帥請本將前來,不會隻是發發牢騷吧。”
曹莽的聲音從房內傳來:“誠如將軍所言,曹莽隻求自保,又不甘於自保,如今看來,曹莽與將軍道不同,誌不合,天意如此,天意如此。”
元寶忽然轉身,迎著曹莽而來,出乎意料地朝他深深地拱了拱手,這對於一個驕傲的中原第一強者來說,是絕難想像之事。
曹莽假裝驚訝道:“將軍,這是何意?”
元寶深深地歎了口氣:“曹帥,在下之前所言,如有冒犯之處,還請見諒,你有話,但請直言無妨!”
“直言?”
“直言!”
曹莽若有所思地頓了頓,像是做了某個極其重要的決定,朝著元寶示意坐下,自己也跟著緩緩落座。
“寶兄,大家都是明白人,有些話不是不說,而是不能說,可既然寶兄把話說到這份上,曹某便當是酒後醉話,出了這門,曹某絕對不會承認和寶兄聊過。”
元寶默認。
曹莽自顧道:“當年千靈宗南下,第一次天下大戰爆發,卻是雙方劃線而終。”
“雙方無勝無敗,但在我看來,中原不勝便是大敗。”
“不勝動援了中原不可戰勝的形象,白起之降,頓失霸主威嚴,此時最當緩解邊界關係,拉攏圓月,然當政者愚不可及,居然還激化矛盾,發動圓月戰爭,致使本陳舊不堪的中原雪上加霜,今日撤軍,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情理之中。”
“閉門造車,不知外麵世界之變,這些人還想著試圖通過戰爭重振霸主之位,孰不知今日之青紅已非當年之青紅,圓月就是中原的墳場!”
“中原三宗主就是一艘千瘡百孔的破船,誰上船,誰就陪著一起死,說實話,當我聽到混元覆滅的消息後,雖然心痛不已,但就寶兄而已,未必不是一個生機。”
“哦,此話怎說?”元寶疑惑道。
“中原三宗,清明、混元、雨嵐,將軍未任宗主之前,混元已滅,不正好借此下了這艘破船?”
“你……你是讓我脫離中原?”元寶驚道。
“有何不可?”曹莽冷笑一聲:“中原三宗?嗬嗬……老掉牙的故事了,清明宗那群沒用的貴族老爺,雨嵐宗那群隻會賣笑的娘們,伺候那些人,有意思嗎?”
“與其仰人鼻息,不如自強獨立,今中原大危,正是千載良機。”
“試想,將軍一旦和中原劃清界限,無論是圓月還是千靈宗,都沒有必要招惹將軍,至少目前如此,同樣,我曹莽若置身事外,圓月忙於中原,亦無心顧我。”
“你我正是這世上最中立的勢力,一旦聯手,所有勢力都忌憚三分。”
“即使中原之戰分出勝負,那接下來,便是千靈宗和圓月的戰爭,你們便成了極力拉攏的對象,隻要我們略微示好,便可做著各自的土皇帝,豈不美哉,當然,將軍意在修道,自也不受世間打擾。”
“你是說我們結盟,然後脫離戰爭?”元寶總算明白了曹莽的話中之意。
曹莽點了點頭,“如果寶兄願意,你我互盟互重,我曹某依然做我的土皇帝,寶兄做你的逍遙神仙,當然,若寶兄執意向前,曹莽為求自何,隻能上書圓月,歸還兵權,缷甲歸田,做個逍遙身,是得是舍,寶兄決斷。”
窗外的喧囂聲透過門縫,刺破了戰爭中難得的平靜。
元寶推開窗,似乎是想讓空氣中的熱鬨感染自己。
“曹帥,你這不是臨時起意吧!”
曹莽拍了拍屁股,站起身來,徑自朝外走去,直到門外,才轉頭看向窗內的元寶。
“有區彆嗎?”
元寶走了,帶著他的千萬軍團,頭也不回地朝混元城而去,沒有留下任何答案。
“莽,看來他還是選擇了中原三宗。”
子不語探出尖瘦的腦袋。
曹莽搖了搖頭,笑道:“不語,我們都小瞧了這位中原第一強者。”
“拿劍的未必是劍客,也許是鐵匠,朝混元城而去,未必是救援,也許是放棄,等著瞧吧,我們這位元寶將軍必不會讓我們失望。”
說罷,曹莽臉色忽然陰沉下來,“不語,我們的接風宴準備的如何?”
子不語收起嬉笑,正色道:“一切準備就緒。”
曹莽看著遙遠的西方,心潮澎湃,視如鐵窗外的風景迷人。
我終於出來了!
“開席!”
聯軍大賬。
斥候的彙報讓樓三月眉頭微皺。
中原兵危絕不僅僅是混元宗,清明宗的日子同樣不好過。
公冶小舒親征這五個字,有著驚恐的魔力,總讓人在思緒中惴惴不安。
受了軍令的樓三月依然心有疑惑,宗主為何會答應曹莽分兵撤退,即便真要分兵,也應該是他清明宗先撤,這種事向來不都是混元宗斷後的嗎?
“我想,樓宗主也是儘力了,畢竟幾千萬大軍過境,曹莽的確壓力太大。”
花非花在一旁勸道。